《清途問道【完結】》第113頁 景澤後背滲出一層冷汗(1)

作者:江下尋客·6小時前

景澤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
藏惠洞人接著道:“血影樓殺的多是凡夫俗子,凡人的三界碑靈力淺薄,殺上百個也未必有多大用處。仙盟盟主與六大宗主皆是修為高深的強者,所需的是更充沛的靈力來鎮壓心魔。後來他們發現,一名修行者的三界碑,可抵百名凡人,修為越高,三界碑之力越強。”

“起初他們將目光對準自家門下弟子,可殺了幾人後才發覺,那些世家大族塞進宗門掛名的公子小姐們,一個個養尊處優、無心修行,三界碑的靈力與凡人相差無幾,白費力氣。”

“後來,他們把主意打到了逸歸塵的信徒身上,逸歸塵雖已不在,但他的信徒遍佈裂陸,那些信徒不知受了何種庇佑,在修行一道上天賦異稟,旁人二十年方能達到的境界,逸歸塵的信徒三兩年便能達成,如此資質之人,其三界碑的靈力之強,可想而知。”

藏惠洞人看著她驟然失色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古怪扭曲的笑意:“為了將這些信徒聚集起來,他們成立了清幽閣,打著刺殺仙盟的幌子,將那些修為高強的信徒誘入其中,用些旁門左道的手段替他們提升修為。等他們變得足夠強大了,便殺之取碑,這些三界碑的靈力,可比凡人的管用多了。”

景澤臉色煞白,沒有一絲血色,攥著短刀的手止不住地發顫。

她想起清幽閣中那些日夜苦修的弟子,想起校場上一張張年輕而充滿熱忱的面龐。他們以為自己在反抗黑暗、追尋道義,以為自己成了逸歸塵的戰士,殊不知,他們不過是被人養肥了等待宰殺的牲畜。

藏惠洞人看著她的模樣,像是終於尋回了主動權,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得意:“你們來清幽閣之前,不是去紅市買過訊息麼?我猜紅市那邊告訴你們的,與我的說法怕是大不相同罷?”

景澤默然不語,但這份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
藏惠洞人發出一陣喑啞的低笑:“天真!太天真了!你以為紅市是什麼乾淨地方?不,別說紅市了,整座裂陸六城,全在仙盟盟主與六大宗門的掌控之下!他們想讓訊息為真,訊息便是真的;想讓訊息為假,訊息便是假的。你所見的、所聽的、所信的,全都是別人想讓你見、想讓你聽、想讓你信的!裂陸六城,早就被滲透得千瘡百孔了!哈哈哈哈!”

他見景澤仍未打斷,越發猖狂:“你若不信,我給你舉個例,寫《裂陸雜報》的白話仙,你定然知曉罷?你猜猜他是誰的人?你再猜猜,他每日在報上寫那些東西,又是懷著什麼心思?”

“……!”

《裂陸雜報》是她滄冥城流浪時最常翻看的報紙,那些文字她曾一字一句讀過,白話仙那平易近人、德高望重的形象,曾讓她以為這世間尚存正直與良善,可此刻,藏惠洞人的話如一桶冰水兜頭澆下,將她僅剩的那點信任凍得粉碎。

藏惠洞人見她反應,得意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:“白話仙每日在報上寫那些歌功頌德的文章,便是為了給裂陸六城的百姓洗腦!教大家深信仙盟與六大宗門是正義的、光明的,教人連往那個方向去想都不敢想!他不過是替仙盟盟主與六大宗主的惡行打掩護罷了!”

“所以你以為你看到的是真實的?呸!你看到的,不過是別人精心編織的一層紗罷了!”

地牢中靜了數息,唯有屍蟲在池中翻滾的細碎聲響,以及藏惠洞人粗重的喘息。

景澤低著頭,沉默了許久許久。

她的手指仍在微微發抖,可呼吸卻在一寸一寸地平復下來。她緩緩抬起頭,臉上的蒼白尚未褪盡,但眼底那層恍惚已然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而靜的光。

“你說了這許多,不就是想讓我放你下來?”

藏惠洞人一怔,隨即急聲道:“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!這些東西難道還不夠分量?你難道還不放我下來?”

“放你下來?我何時答應過要放你了?”

藏惠洞人臉色瞬間變了,從討好到驚駭,從驚駭到絕望,幾乎在一息之間轉換。

他瘋狂掙扎起來,尖叫道:“你這言而無信之徒!我都說了這許多——!”

話未說完,景澤右手猛地一揚,手中那柄短刀如一道閃電脫手飛出,精準斬斷了懸吊藏惠洞人的繩索。

“撲通!”

沉重的落水聲在地牢中炸響。

屍蟲池中騰起一片渾濁水花,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與啃噬聲。那些餓了數日的白色屍蟲幾乎是同時湧向那個墜入池中的活物,密密麻麻覆了上去,如一張從四面八方合攏的白網。

淒厲哀嚎從池底傳來,一聲比一聲低,一聲比一聲弱,最終徹底淹沒在屍蟲攪動水面的黏膩聲響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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