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澤摸了摸下巴,故作沉吟道:“也不是說不可愛……只是你那時日日盯著我練功,動輒便跑去師尊跟前告我的狀,我是實在無法將‘可愛’二字同你那張板著的面孔聯絡到一處去啊。”
天天被她堵得啞口無言,哼了一聲,索性扭過頭去不理她了。
景澤卻仍不肯放過他,又追問道:“對了,你既是大臣進貢給景虔的,後來怎的又到了廣寒宮闕?”
天天沉默了一瞬,眼底泛起一層景澤讀不懂的暗色,他垂下眼簾,聲兒低了幾分:“你接著往下聽,應當便能聽到你想要的答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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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銘將他在六大宗門遭遇的種種原原本本稟告於景虔。
景虔端坐聆聽,自始至終未曾打斷他一言半語,臉上那慣常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散殆盡,眉頭越皺越緊。
待聽到考官那句“穿得寒酸便是不重視宗門”時,他猛地一拍桌案,霍然起身!
“荒唐!”
景虔嗓音之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怒:“朕將天下資財供給他們,是讓他們來教人修行的,不是讓他們挑衣裳的!”
他當即命袁敏傳旨,召六大宗門宗主火速入宮覲見。
六位宗主接了聖旨不敢怠慢,星夜兼程趕至皇宮。景虔端坐於大殿之上,目光逐一掃過六人面龐,沉聲問道:“仙閥是怎麼回事?朕為何不知這天下竟多出個‘仙閥世家’來了?”
六大宗主心虛得發緊,各自垂頭,你推我搡,誰也不敢率先開口。
有人支支吾吾地打岔道“陛下許是聽了什麼風言風語”,有人含糊其辭地轉移話頭說“修行之事本就該講究資源匹配”,繞來繞去始終不著邊際,景虔聽著這班人閃爍其詞的辯詞,面色越來越沉,宛如一池寒潭。
而與此同時,阿銘尚未離宮,暫居於偏殿之中,平日無事便幫襯著照料那隻小靈橘。
那段時日,他對宮中的路徑已熟識了大半,走在迴廊間再不會迷失方向了。
那日天色極好,萬里無雲,暖融融的日頭灑下來,落在後花園的青石小徑上,宛若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粉。
阿銘蹲在花圃邊上,手中捏著幾根細肉乾,正在喂那隻毛茸茸的小靈橘。
小東西吃得歡實,尾巴翹得老高,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之聲。
便在此時,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地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。
阿銘抬眼望去,只見兩名約莫十一二歲的小童正並肩朝他走來。兩個孩童年紀相仿,個頭堪堪到他肩頭,一個身著黑袍,一個身著黑白道袍,面上俱是一副與年歲極不相稱的肅穆模樣。他們步履沉穩,目光凝定,乍眼一瞧,一黑一白,活脫脫一對從地府中走出來的小無常。
那身著黑白道袍的小童率先開口,嗓音清朗而有禮:“我從前怎的未曾見過你?”
阿銘道:“我是前幾日剛到宮中的,你們自然沒見過我。”
穿黑袍的小童追問道:“新來的?從何處來?”
阿銘笑了笑,道:“一個小地方,說來你們也未曾聽過。”
兩個小童對視一眼,穿黑白道袍的那個率先伸出手來,大大方方地道:“既如此,咱們結識一番罷,我叫黑山,是陛下專門挑選來守護十惡山的小仙童。”
穿黑袍的那個亦上前一步,神色比方才的黑山還要莊重幾分,開口時語氣中卻有一絲與年歲不符的沉穩:“我叫紇奚時硯,亦是守護十惡山的小仙童,名字長了些,你日後喚我時硯便好。”
話音方落,阿銘懷中的那隻小靈橘忽地“喵嗚”叫了一聲,從他臂彎中探出頭來,好奇地朝那兩名小仙童的方向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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