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弟,人家師兄都這麼主動了,你怎麼還不動手?難道你真想每晚都泡在尿裡?”
“就是呀,別慫啊!劍在你手上,只要你砍下去,往後就再沒人敢尿你床上了!”
“師弟還在猶豫什麼?莫非連劍都不會使?”
“快動手吧!你再不動手,等會兒師兄可就要先動手了!”
他們的每句話都像催命的魔咒,一聲疊著一聲,阿銘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半晌後,他終於緩緩抬起手腕,將劍刃貼上那人的脖子。
那人脖子一涼,非但不懼,眼中反而迸射出興奮的光,大聲鼓勵道:“這就對了嘛!我就知道師弟你根本沒別人說的那麼窩囊!要不是今日親眼所見,我還以為師弟連劍都提不起來呢!”
阿銘將劍架在對方脖頸上,劍刃緊貼皮肉,微微陷下去一道淺痕。這一幕是所有人從未見過的,眾人心態與那富家子弟如出一轍,興奮、刺激,像看一場久違的好戲。
那富家子弟斜著眼睛,笑得愈發張狂:“就這樣了?你就這點本事?你不準備殺了我麼?你再不動手,我可真要尿了……”
他說著,當真對著阿銘掀開了袍子,下襬一撩,醜態畢露,一覽無餘。
就在他腰腹一沉,即將開尿的那一剎那,一切發生得太快!
哧。
一道鮮紅的血線倏然濺上斑駁的牆壁,那富家子弟臉上的笑容還未來得及褪盡,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他的眼睛仍圓睜著,瞳孔裡凝固著最後一瞬的錯愕與不甘,可胸膛,已經再無起伏。
“……!”
屋子裡霎時死寂。
緊接著,那些原本看熱鬧的弟子們如夢初醒,尖叫聲、碰撞聲、慌亂的腳步聲攪成一團。
他們誰也沒想到,這個一直被踩在泥裡的窩囊廢,竟然真敢殺人,而且殺的,是他們長歌宗食物鏈頂端的富家子弟!
為了不引火燒身,為了撇清干係,那些人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,連滾帶爬,頃刻間跑得乾乾淨淨。
一時間,屋子裡只剩下阿銘一個人,獨自面對那具橫在腳下的屍身。
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搖曳曳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。
阿銘握著劍,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
他渾身都在發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腦海中翻湧著無數聲音。
他怎麼殺人了?他不是來修行的麼?他的目標不是飛昇麼?他怎麼會殺人?他方才為什麼就沉不住氣了?
這下全完了!
他殺了那個富家子弟,日後在長歌宗絕無立足之地。不僅如此,那富家子弟的家族勢必傾盡全力來尋仇,宗主也絕不會放過他,他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。
景澤聽到此處,氣得一拍石案,霍然起身,怒道:“明明是那些人來尋事!他們欺人太甚!長歌宗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便把阿銘殺了罷!”
黑山道君淡淡道:“可他確實殺了人,這一條,便給了長歌宗宗主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。更何況,那富家子弟的家族也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他說到這裡,目光微沉,緩緩吐出一句話:“是以這一回,他確實做錯了事。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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