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蒼梧睜開眼,低頭望向膝上的畫像。
畫中的少女眉眼青澀,一雙杏眼明淨而倔強,他認得她,他們之前在仙盟見過。
南宮蒼梧眼底掠過一道狠厲的殺意,死死盯著畫中人影,一字一句自齒縫中擠出:“景澤……普天之下,敢壞我南宮蒼梧之事者,唯有死路一條。”
於是從這一日起,南宮蒼梧開始下令通緝景澤,不惜一切代價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91章 噬心散 她必須回去
小二將那張半舊的畫像舉到景澤面前, 目光在她臉上與畫中女子之間來來回回游移了三四遍,越看心裡越發毛。
他喉頭滾動,嚥下一口唾沫,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:“姑娘, 旁的話小的不敢亂說, 可您這副容貌……與這畫上的妖女,也未免太肖似了些。”
景澤心頭一緊, 面上卻半分不露, 端起酒杯從容地抿了一口, 才笑著回他:“天底下生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, 不足為奇,我沒有別的問題了, 小哥自去忙罷。”
說罷,隨手一揮, 神色間一派雲淡風輕。
小二本還想再說什麼, 可對上她那鎮定自若的眼神,反而自己先怯了幾分, 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, 又忍不住回頭往她臉上瞟了好幾眼, 這才抱著手中的托盤一步三回頭地走開了。
他邊走邊在心底嘀咕,天底下竟真有長得這般一模一樣的兩個人?這也太邪門了。
小二的身影剛一消失,景澤臉上那抹雲淡風輕的笑意倏然熄滅。
她緩緩轉過頭,目光掃過慶元春大堂四面牆壁, 果然, 幾乎每一根立柱上都貼著一張她的通緝畫像。
白紙黑字,硃砂蓋印,上面寫得明明白白:凡擒獲妖女景澤者, 賞黃金千萬兩,另賜仙盟客卿之位,享宗門供奉。
千萬兩黃金,莫說是在這亂世之中,便是太平年月,也足夠一個尋常家族幾代人錦衣玉食、高枕無憂。
仙盟開出的價碼越高,便說明他們想要她命的念頭越迫切。
景澤望著牆上那一張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面孔,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冷笑。
千萬兩黃金?他們還真看得起她,仙盟這是想用當年往景虔身上潑髒水的舊把戲,依樣畫葫蘆地再往她身上扣一頂妖女的帽子。
一樣的套路,一樣的謊言,只不過這一次,被釘在通緝令上的人換成了她罷了。
她起身踱至最近一幅畫像前,凝立片刻,隨即轉身,袍袖一拂,頭也不回地跨出了慶元春的大門。
·
滄溟城的街巷依舊死氣沉沉,景澤一路行來,目光所及之處,簷下牆頭、橋欄樹梢,無處不掛著那些黑沉沉的燈籠。乍看之下,它們與普通燈籠並無分別,竹骨絹面,素樸無華,可若凝神細察,便能發現每一盞燈籠的絹面上都暗藏著一道道符咒。
它們在陣法的驅動下晝夜不息地運轉著,悄無聲息地將城中百姓的精力、元氣、甚至求生之念一口一口地吸食殆盡,只留下一具具尚能行走的空殼。
百姓們並非毫無察覺,事實上,這些年裡已經有人漸漸起了疑心,他們日復一日地遵照仙盟的指示掛燈焚香、閉戶不出,可日子非但沒有好轉,反而越過越晦暗,精神越來越萎靡。
可懷疑歸懷疑,沒有一個人敢將這份疑慮宣之於口。
一來,仙盟的勢力遮天蔽日,六大宗門盤根錯節,他們這些平頭百姓一旦開口,便是以卵擊石;二來,大多數人心裡存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,仙盟再壞,總不至於將他們趕盡殺絕罷?他們只管縮在自己的殼裡,熬過一天是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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