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怔愣的當口,房門被輕輕叩響了。
宋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“姐姐?你醒了麼?”
景澤猛地回過神來,將燭臺放回案上,清了清嗓子:“進來吧。”
宋逸推門而入,手裡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,熱氣嫋嫋升起。
他抬眼一望,見景澤立於滿牆畫像之前,方才從容步履驟然一頓。少年耳尖瞬間泛紅,五指緊緊攥住托盤邊緣,強作鎮定道:“姐姐,這些畫…… 皆是我親手所繪。”
景澤點點頭,倒也沒多想,她理所當然地認為,宋逸將她當成了仰慕的偶像,所以才畫了這麼多畫像掛在牆上日夜瞻仰。
這種小粉絲對英雄的崇拜心理,她作為過來人,簡直再熟悉不過了。
宋逸將藥碗放在桌案上,快步走到景澤身邊,與她並肩而立。
兩個人一起仰頭望著那滿滿一牆的畫像,燭火搖曳,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細又長。宋逸今年雖然才十五歲,可身量已經躥到了一米八五,站在景澤身旁,襯得她越發纖細嬌小。
景澤看著畫中那個被美化得如同仙子下凡的自己,忍不住掐著下巴嘖嘖稱奇:“宋逸啊,我真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崇拜我,難怪你今日拼了命也要救我,原來我是你的偶像啊!”
宋逸偏過頭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側臉的輪廓上,聲音低了幾分:“……偶像?”
景澤大手一揮,一副“我懂你”的表情:“別裝了,我都看出來了,你把我畫了滿牆,日日膜拜,這不是崇拜是什麼?”
宋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藏在袖中的手指攥緊又鬆開。
不、不是的,從八歲那年被她救下的那一刻起,他便在心裡暗暗立了一個誓,將來他非她不娶。
她怎麼能把這份心意,輕飄飄地歸結為崇拜呢?
宋逸深深吸了一口氣,鼓足了畢生的勇氣轉過身來面朝她:“……景澤。”
景澤茫然地轉過頭來:“嗯?”
宋逸直視著她的眼睛,嘴唇翕動,那些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的話湧到舌尖,正要一鼓作氣說出口:“其實我一直……”
砰!
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,伴隨著乒乒乓乓的砸門聲與七嘴八舌的喧鬧,將他的話頭硬生生截斷。
“……!”
宋逸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院門外傳來蘇夫人那標誌性的大嗓門,高亢潑辣,中氣十足,隔著兩重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站住!都給老孃站住!幹什麼呢!你們這群拿刀拿槍的,欺負到老孃頭上來了是不是!”
另一個粗啞的聲音囂張地回敬道:“有人舉報,虎府私藏妖女!我等奉命搜查!識相的趕緊讓開!”
蘇夫人冷笑一聲,鐵鞭在地上一甩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:“搜你奶奶的搜!虎府是什麼地方?是你們這群臭魚爛蝦想搜就能搜的?老孃告訴你們,再往前一步,老孃叫你橫著出去!”
隔著門扇,景澤已經聽出了外面的局勢。只見她眉頭微微一蹙,眼底浮起一層冷厲的殺意:“城兵來了?來得正好,我去會會他們,這些人,我見一個殺一個。”
她說著便要往外衝,宋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,急道:“姐姐不可!你體內的毒只是暫時壓制,若是動氣催動靈力,毒素反噬起來比先前還要兇猛!外面那些人少說有三四十個,你如今這般狀態,怎麼是他們的對手?”
景澤深吸一口氣,壓住胸口的躁怒:“可他們都堵到門口了,我總不能在這裡等死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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