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澤側過身, 藉著窗縫漏進來的一線月光, 細細端詳紇奚時硯的側臉。
他的眉骨高挺, 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鼻樑如山脊,唇線卻柔軟得不像話。
她越看越覺得歡喜,眨了眨眸子, 壓低嗓音輕喚:“師尊, 弟子忽然想起一樁事。”
紇奚時硯每次與景澤親近時,最怕的就是她張口喚他“師尊”,雖說他如今已比先前適應了許多, 但眉頭還是不由自主地蹙了一下:“講。”
景澤得了許可,便撐起身子湊上去,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口,這才心滿意足地道:“我的毒,師尊是怎麼解的?”
紇奚時硯聞言,眼皮都未掀動半分,雲淡風輕道:“區區小毒,本座隨手便可祛除,不值一提。”
他神色坦然自若,景澤全然信以為真,一雙杏眼瞬時亮起來,滿眼皆是傾慕讚歎:“師尊修為冠絕四海八荒,竟連醫術也這般神通廣大,實在厲害至極!”
她誇得真誠又熱烈,可紇奚時硯心裡卻半點舒坦不起來,她又在床上叫他“師尊”了。
這個稱呼於他而言,早已不是尊稱,而是一道無形的枷鎖,每聽一次,便將他往深淵裡拽一分。
他提醒過她許多回,可她偏偏不長記性,總在禁忌邊緣反覆試探。
紇奚時硯閉了閉眼,長長嘆出一口氣,抬手按揉發脹的眉心。
景澤見狀,以為他頭疼,連忙伸手覆上他的額角,指尖輕輕按揉。
“師尊,我的力道如何,你有沒有好些?”
紇奚時硯猛地睜開眼,正對上她湊近的臉龐,兩人之間不過寸許,呼吸幾乎纏在一處,她的鼻息拂過他的唇瓣,帶著淡淡的花草清香。
那一刻,他心跳漏了一拍,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景澤渾然未覺,仍舊擔憂地喚他:“師尊……”
這二字徹底擊潰了他隱忍的防線,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纖細手腕,將她按在額間的手輕輕挪開,嗓音裹著幾分隱忍的啞意:“小澤,本座幾番叮囑之言,你怎的始終不肯放在心上?”
景澤一臉茫然,眼神無辜:“啊?”
下一瞬,紇奚時硯指尖飛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金光,那光芒靈活纏繞上景澤的雙腕,旋即驟然收緊。
景澤大驚失色,慌忙掙扎起來,可那金光卻越縛越緊。
“師尊為何忽然捆我?我方才可是說錯什麼話了?”
紇奚時硯不答,目光緩緩落在她被束住的雙手上,那雙腕子纖細白皙,在金色光繩的映襯下更顯得脆弱。
他忽然伸手,攔腰將她攬入懷中,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頜,迫使她仰頭看他。
燭火隨風搖曳,光影忽明忽暗,他目光凝在她微張的粉嫩唇瓣上,語速緩慢,意味深長:“你若再喚本座一聲師尊……”
景澤下意識地接道:“師尊!”
然而紇奚時硯的話只說了一半,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將後半句不緊不慢地補全:“……本座今晚便不會再像昨晚那般,輕易放過你。”
景澤:“……!”
哪有這樣說話說一半的!景澤感覺自己掉進了某種提前布好的陷阱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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