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晚晴的掙扎越來越弱,終於,她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,腦袋也低了下去,再沒有了心跳。
南宮蒼梧鬆開手,任由她的屍身軟倒在地。
他漠然看了一眼那張還殘留著淚痕的年輕臉龐,然後轉過身去,對廣場上那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樂師和弟子們道:“那些人不來便罷,開宴!奏樂!”
一眾樂師渾身瑟瑟發抖,顫巍巍拿起絲竹管絃,吹彈而起。
曲調輕快浮華,熱鬧喧囂,可在漫天陰雲、凜冽長風之下,這歡快旋律聽來格外違和詭異。一派笙歌熱鬧之中,暗藏無盡悲涼死寂,恰似一場為死人擺設的喪禮。
·
與此同時,仙盟山麓下。
狂風呼嘯,卷得人睜不開雙目,彥機率領清幽閣一眾弟子,早已奔赴山腳各處陣眼就位。
眾人盤膝坐於陣基之上,雙指並豎胸前,靈光自指尖涓涓流淌,源源不絕注入腳下大地。
一層半透的球形光罩緩緩裹住整座仙盟山,自山腳徐徐向上蔓延,宛若一隻漸漸收攏的巨掌。
景澤立在最前方一方石崗之上,掌心緊緊攥住長劍劍柄。
狂風撩起她的髮絲與衣袂,佈滿紅絲的雙眼牢牢凝望著陰雲密佈的遠山山脊,那裡隱約可見仙盟宮牆的輪廓。
她的胸膛起伏著,呼吸急促而剋制,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。
半晌,她猛地回頭,朝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嘶聲道:“江染出來了嗎!”
人群中一陣騷動,弟子們面面相覷,無人應答。
風把她的聲音撕碎了又扔回來,她不得不再次提高了嗓門:“江染出來了嗎!誰見到江染了!”
終於,人群中有一個年輕弟子往前擠了擠,扯著嗓子喊道:“出來了!我們出門前,我看到江公子屋裡的燈亮了!他應該已經回來了!”
應該?什麼叫應該!
景澤的心猛地揪緊了,她直直地盯著那個弟子的眼睛,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你確定嗎!確定江染出來了?”
那個弟子被她灼人的目光逼得吞了吞口水,卻還是用力點了頭,聲音也堅定了幾分:“確定!我親眼看見的!江公子房間的燈亮了!”
景澤閉了一瞬眼,把胸口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焦灼和恐懼狠狠壓了回去。
她抬起頭,望著遠處那座正在被光罩緩緩合攏的仙盟山,深吸了一口氣:“好,既然江染出來了,大家聽我號令,佈陣!”
她一聲令下,山麓眾弟子齊齊運起靈力。
各處預先埋下的陣基登時一併發動,萬千靈光宛若千百條銀鱗游龍,沿著山腳奔湧匯聚,盤旋攀繞,於半空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半球光罩,將整座仙盟山牢牢籠在其內。
那光壁厚如堅城,泛著清冷韌厲的輝芒,自罩內向外望去,連天宇都化作一片朦朧流轉的淡白。
陣成的那一刻,裂陸六城上的滅世陣法猛地一陣劇烈顫抖。
原本緩緩輪轉的暗紅陣紋倏然崩裂,一道道烏黑煞氣自雲隙間傾瀉而下,有的砸落在殿宇屋脊,有的墜向城中長街,濃煙四起,點點火光在昏冥天色裡明明滅滅。
遠處城池之中,隱約飄來哭喊奔逃之聲,天地間亂象叢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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