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明劍裹著一道凜冽的劍氣橫掃而出,劍光所過之處,石階兩側的松林齊刷刷倒伏了一片,斷枝和碎葉在風中漫天飛旋。
南宮蒼梧側身一閃,身形快如殘影,避開了那道劍氣的鋒芒。閃避的同時反手拔劍,劍尖劃出一道幽黑弧線,直刺景澤的咽喉。
兩把劍在石階上空轟然相撞,金鐵交擊的刺耳聲響震得空氣都在顫抖,劍刃摩擦迸出的火星在灰暗的天色中一閃而滅。
景澤咬著牙,雙臂死死抵住劍柄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可南宮蒼梧的力量如同山嶽傾倒,她在他的劍壓下步步後退,靴底在石階上磨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她曾在十惡山下泡了七年洗髓泉,修為早已今非昔比,可南宮蒼梧吸收了四大宗主的全部修為,他一身法力已經膨脹到幾乎不可戰勝的地步。
兩人交手不過十餘招,景澤便被一道黑氣劈中了肩側,整個人被掀飛出去,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,碎石和塵土沾了滿身。
她的左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,她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,咬著牙從地上翻身而起,足尖一點,再次飛身而上。
劍影翻飛,黑氣與白芒在狹窄的山道上交織碰撞,每一次交擊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坑痕。
景澤的招式凌厲而狠絕,每一劍都朝著致命處而去,可她受傷的次數越來越多,左臂的袖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,右腿的膝彎處捱了一記掌風,臉上還被一道氣勁擦過,顴骨處火辣辣地腫了起來。
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,只有一股近乎燃燒的意志在胸腔中驅動著她,讓她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,揮舞著那柄劍衝向前。
兩把劍再次橫擋相抵,劍刃交錯的縫隙間,景澤的猩紅雙眼和南宮蒼梧的幽暗瞳孔隔著不足一尺的距離對望。
南宮蒼梧忽然發力,洶湧的魔氣順著劍身如洪水般灌湧而來,景澤抵擋不住,長劍被猛地震開,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,被那股氣浪裹挾著飛向後方,脊背重重撞上石壁,山石簌簌落下,砸在她的肩頭和手背上。
她用劍撐著地面站了起來,在一個眨眼間隙裡,趁著南宮蒼梧微微鬆懈,足尖一點躍上了他的劍脊,藉著那一點短暫的借力,反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啪!
清脆的巴掌聲在山道上格外突兀。
南宮蒼梧的臉被抽得偏了過去,整個人愣了一瞬。
他活了百餘年,縱橫修仙界數十載,從未在任何一場搏命的廝殺中被人用這樣原始而羞辱的方式打中過。
這一巴掌打掉的不是他的臉,而是他身為仙盟盟主的最後一點體面。
他猛地轉回頭來,眼底的血色驟然濃烈到了極致。
掌中翻湧而出的黑氣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球,球體內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煞氣和靈力,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它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他舉起了那隻手,對準景澤,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扭曲的瘋狂:“受死吧——!”
黑球脫手而出,裹挾著鋪天蓋地的威壓朝景澤擲來。
那股力量太過龐大,景澤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,她只來得及把長劍橫擋在胸前,然後整個人就被那股毀滅性的氣浪吞噬了。
轟!
碎石紛飛,煙塵漫卷。
她原來站立的地方被轟出了一個深達數尺的巨坑,坑壁焦黑,邊緣還繚繞著未散的黑氣。
整段石階在那一擊之下崩塌了小半,碎石沿著山坡滾落,發出持續而沉悶的轟隆聲。
煙塵散盡之後,南宮蒼梧眯著眼望向那片狼藉,巨坑裡空無一人,只有碎石和斷裂的劍穗殘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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