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腳步，轉身走過去。
“馨茹？”顧明晟開口，聲音不大，透著連軸轉做手術的疲憊。
顧馨茹裝作剛驚醒的樣子。揉了揉眼睛，慢慢抬起頭。眼圈紅通通的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臉頰上的麵粉印子格外顯眼。
“二哥……你回來了。”她嗓音沙啞，透著濃重的鼻音。
顧明晟的眉毛首接擰成了川字。他大步走上前，彎腰摸了摸顧馨茹的額頭。手很涼。
“怎麼坐在這兒睡？連個毯子也不蓋？”顧明晟語氣裡透著明顯的責備，但更多的還是疼愛。
顧馨茹把茶几上的白瓷盤端起來，往顧明晟面前遞了遞。
“今天做了二哥愛吃的核桃酥。想等你回來吃。結果太困了，就睡著了。”
“對了，我記得你很喜歡一個木雕大師的作品，我剛好有朋友認識這位大師，說不定能買到你最喜歡的那套誒。”
“好，謝謝妹妹。”顧明晟聽著妹妹特地給自己買喜歡的禮物，看著盤子裡賣相精緻的點心，再看看妹妹凍的發白的小臉。他把盤子接過來放在桌上，順勢坐在沙發扶手上。
他伸手揉了一把顧馨茹的頭髮，把她原本就鬆散的頭髮弄的更亂了些。
“說吧。出什麼事了。”顧明晟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“大半夜不睡覺，特地做點心等我。是不是因為蘇音？”
顧馨茹肩膀劇烈抖了一下。用力抬起頭，大眼睛裡全是錯愕。
“二哥……你都知道了？”
顧明晟點點頭，長腿交疊。“大哥晚上給我打過電話。說了霖市那邊的情況。說找到了親生妹妹。還說你因為騰房間的事，在電話裡發了脾氣。”
顧馨茹心裡暗罵顧明毅多嘴。嘴上卻一點沒含糊。眼淚首接大顆大顆往下掉，砸在米色的粗線毛衣上，洇出一片深色。
“二哥，我錯了。”顧馨茹哭的首抽氣。“我真的知道錯了。我不該跟大哥發脾氣。我當時就是腦子沒轉過彎來。”
她往顧明晟身邊靠了靠，雙手死死抓著他的白襯衫袖子。
“那個位置本來就是蘇音姐姐的。我霸佔了二十多年。我才是那個鳩佔鵲巢的壞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情啊……我的家人突然不是我的家人了……人家真的很難過……”
顧明晟沒說話，由著她抓著袖子。目光落在她通紅的眼睛上。
“我不是不想騰房間。”顧馨茹拼命搖頭，眼淚甩的到處都是。“幾件衣服算什麼。可可去一樓睡也沒關係。我就是害怕……”
她嚥了口唾沫，聲音顫抖的厲害。
“那幾個房間，以前大哥親口說過，留給我的。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現在蘇音姐姐一回來，大哥就首接要搬走我的東西。。”
“二哥，我真的好怕。”顧馨茹把臉埋在雙手裡。“我怕姐姐回來了，你們就都不疼我了。我怕顧家再也沒有我的位置。我怕你們把我趕出去……”
顧馨茹哭的喘不上氣。瘦弱的肩膀劇烈起伏。
這番話說滴水不漏。把自己的無理取鬧包裝成了極度缺乏安全感。
顧明晟聽著這哭聲，心臟被什麼東西用力揪了一把。他這個人，在醫學界是出了名的冷血。他眼裡只有自己劃定圈子裡的人。圈子外的人死活，他根本不關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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