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喝了酒,此刻說話也不甚清醒,將自己家的事說與寧語之聽。
寧語之愕然不已,來不及反應她話裡的意思,便下意識輕柔地給她理了理碎髮。
盛恣看過這部電影,進度到一半時便已睡著。
宋攬月任憑她幫她整理碎髮,安安靜靜,一動不動。
寧語之有點慌亂,這是宋攬月第一次向她提及有關於她家庭的事。她不擅長面對這樣的場景,只好柔聲哄道:“愛情本身就是沒什麼邏輯的,等你有了喜歡的人就會明白了,就像有時候我也會奇怪,我這麼古板無趣的人,居然會戀愛。其實,我們所追尋的,都是心之所向而已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”宋攬月抬眸望向她,“我姐姐也說過這樣的話。”
電影還在播放,何寶榮和黎耀輝正在公共汽車上吵架。
宋攬月情緒緩過來,聲音恢復清冷柔和,她吸了吸鼻子,望向螢幕,“其實我一直很羨慕姐姐,她有違抗我爸媽的勇氣。我爸媽從不提她,也是因為,她和今隅一樣,和心愛的人奔赴向想要的未來。在我很小的時候,我就知道我姐姐很優秀,不論是成績還是性格都是,她不論對錯,只選擇自己想要的道路,自由而強大,不像我,循規蹈矩。”
“我是個膽小鬼。”宋攬月低眼自嘲道。
“怎麼會,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啊。”寧語之輕輕抱住她,猜測大概是因為專業選擇的事才讓她如此難過,“假如真的很不喜歡學法律,其實可以考慮到時候轉專業,我始終覺得,你的天賦不該被浪費。”
“也不要苛責自己沒有勇氣,這本來也不是人生必需品,每個人的活法各不相同,順應自己心意就好。”
宋攬月感慨道:“有時候,我覺得你像一隻蚌,經歷了那麼多,吞進去沙礫,卻吐出珍珠。”
寧語之皺起臉:“月姐,你別這麼說。”
宋攬月疑惑:“怎麼了?”
“比起蚌,我覺得我想當花甲,世界以痛吻我,我要吐出沙子,罵那些給我搗亂的人都是傻子。”寧語之笑起來,“憑什麼給我髒爛的東西,我要回饋珍珠給他們?珍珠本身對蚌來說沒任何作用,只是給外人看的而已,不是嗎?我一粒沙子都不想容下。”
想起算命先生說她會短命的事兒,寧語之補充:“當花甲至少還能活到六十,當蚌會被人一直喂髒東西生產珍珠。”
“你這想法倒清奇勇敢。”宋攬月彎起唇笑起來,對寧語之冷不丁的幽默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須臾,她唇角下落,怎麼看都還有點兒苦澀,她目光落在寧語之清澈明亮的杏眼上,聳了聳肩,“但是像你這樣順應心意,我應該很難做到。”
盛恣稀裡糊塗地說著夢話,翻了個身,將臉埋進枕頭裡。
寧語之看去一眼,幫她扯好被子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繼續追問宋攬月為什麼會如此悲觀。
各人下雪,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。
她選擇尊重。
宋攬月按下電影暫停鍵。
她拿出手機,遞出一隻藍牙耳機:“阿恣睡覺了,也不早了,我也有點困,要不聽完這首歌你再回去睡?”
“什麼歌?”寧語之接過耳機,聽了會兒,她笑著說,“是粵語歌誒,延續剛剛的電影嗎?”
“對啊,好聽嗎?”宋攬月抱著那隻兔子布偶,揉了下它的兔耳朵,眉眼彎起,“今晚能讓它陪我睡嗎?”
“好聽,這歌叫什麼名字?”寧語之問,又摸了摸兔子的另一隻耳朵,說道,“可以呀,月姐你喜歡的話,我可以把這個布偶送給你。”
“你要是以後還記得這歌旋律,自然會知道。”宋攬月笑開,壓低嗓音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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