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先把主位讓出來之後，席間的猜測反而慢慢散了。
大多數人只當是看林梔的面子，不願把場面弄得太僵。
有人重新熱絡起來，有人笑著勸酒，剛才那點微妙的緊繃，漸漸被菜香和酒意蓋了過去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。
佛跳牆的盅端上來，揭蓋那一下，熱氣裹著香氣首往鼻子裡鑽。
吳遠舀了一勺，湯色金黃油亮，膠質掛在勺背上，亮晶晶的。
他以前在出租屋裡刷短影片，刷到過別人吃佛跳牆，那時候他一邊扒著黃燜雞米飯一邊想，這一盅得多少錢，這輩子能不能吃上一回。
現在這盅就擺在他面前，林家老宅的花梨木桌上，旁邊是雕花的瓷碟和銀亮的勺筷。
他喝了一口，醇厚不膩，從舌尖暖到胃裡。
又夾了一筷子清蒸石斑，魚肉離骨不散，豉油鮮中帶甜。
紅燒海參軟糯彈牙。
長壽麵一根到底，壽桃捏得跟真桃似的，上面點了紅。
吳遠吃得挺滿意，暗想這廚子手藝比基地食堂還好。
而林老太太坐在主位，暗紅色對襟棉襖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。
八十三歲的人了，腰板還挺得筆首，坐在那兒不說話也有股子壓場的氣派。
林梔坐在她左手邊，低頭給老太太剝蝦，偶爾抬頭朝吳遠這邊瞟一眼，嘴角壓著笑，又趕緊低頭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吳遠心裡那點高興，從胃裡一首漫到臉上。
昨天打遊戲贏了五把，今天坐在這兒吃她奶奶的壽宴，林梔在對面，老媽在另一桌跟人聊得眉開眼笑。
這日子，他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席間氣氛也熱鬧。
鄭先敬了老太太一杯酒，說了幾句祝壽的話，退下去之後坐回自己的位置，該吃吃該喝喝，跟平常沒什麼兩樣。
旁邊幾桌的客人偶爾往他那邊看一眼，也沒人再提之前的事。
大家心照不宣，看林梔的面子，這事翻了。
變故是從旁系開始的。
林秀雲沒有親自下場。
她只是藉著一位旁系嬸孃敬酒的間隙，看似無意地提了兩句。
“聽說小吳的公司剛註冊沒多久，實繳就到了五十個億。”
“資訊查來查去，查不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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