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區裡安靜了很久。
員工們都在吃瓜看熱鬧。
只有孫明勝跪在地上的背影，和癱在椅子上的劉真性。
吳遠站在椅子旁邊，看著孫明勝那張徹底垮掉的臉，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一樣的劉真性，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“孫總，租約到期以後，我不續了。”
“至於你公司的違法犯罪事實，等著稅務和勞動監察部門來算賬吧。“
說完這句話後，吳遠突然想起來什麼，忽然扭頭看著站在吃瓜群眾裡的周倩說道：
“倩姐，你要是不想幹了，不用受他的氣，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份好工作。”
周倩愣了足足三秒，然後猛地點頭：“行！那我記著了！”
吳遠擺了擺手，朝樓梯走去。
沈凝跟在他身後，等拐過走廊轉角，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剛才說，給她介紹一份好工作？”
“對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吳遠想了想：“她以前中午點外賣，每次都點最便宜那檔，但每次湊滿減的時候都會問我一句要不要一起。
上回我生日，她還悄悄給我訂了個小蛋糕。”
聲音從走廊裡傳回來，辦公區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……
下了樓，冬天的風裹著細碎的陽光掃過來。
吳遠走出旋轉門，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，太陽隱在薄雲後面，只透出一點淡白的光。
他搓了搓手，哈出一口白氣，堵在心裡快一年的悶氣，今天總算全吐出來了。
“爽！”他笑出聲來，“自從離開學校以後，還是第一次這麼爽。”
沈凝裹了裹大衣領口，莞爾一笑：“能幫到你就好。像這種壓榨員工的公司，就應該勇於舉報，才能改善社會風氣。“
”不過，“吳遠好奇地問，”那沓材料你們是怎麼拿到的？我的加班記錄和聊天記錄，你們從哪搞來的？“
沈凝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靜：”從你闖進空軍基地那一刻開始，你的人生所有履歷就都進了國家的系統。
你之前在哪家公司上班，待了多久，主管是誰，被扣過多少次工資，只要你在這個國家生活過，就全都查得到。“
吳遠愣了一下，然後忽然想明白了。
從他在那個冬夜翻過鐵絲網開始，他就不再是那個普通青年了。
他的一切，國家都想知道，也該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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