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在城西一條老巷子裡，門臉不大，青磚牆上爬著半枯的藤。陳彥到的時候，林秀雲己經坐在裡面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羊絨衫，頭髮盤得整整齊齊，耳朵上一對珍珠耳釘，不大，但光澤極好。
面前的茶桌上擺著一套白瓷蓋碗，茶湯己經泡到第三道了。
她正低頭看手機，聽見推門聲，抬起眼來，臉上浮出一個不深不淺的笑。
“哥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，五十來歲，瘦，頭髮花白，穿著一件舊毛衣，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報紙和一杯涼了的茶。
林梔的二叔，林建國。
他在部隊幹了一輩子，前年退下來的時候是正師級。退了之後話更少了，平時不怎麼出門，在家養花看報，跟誰都不爭。
林秀雲知道，那是裝給外人看的。
“說。”
“梔梔帶回來那個姓吳的，明天壽宴要來。”
林建國沒接話，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。
“我打聽過了，天樞科技的法人，一等功，軍隊文職中將待遇，二十西歲。”林秀雲說，“哥，你幹了一輩子，你見過二十西歲的中將待遇嗎？”
林建國把老花鏡重新戴上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這個人不簡單。”林秀雲說，“而且梔梔對他那個態度，你也看到了，老太太也沒反對，
要是真讓梔梔跟那個姓吳的處成了，林家往後這盤棋怎麼下，你想過沒有？”
林建國靠在沙發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林秀雲沒說話。
“那人來頭大，誰都看得出來。”林建國說，“問題是，攔不攔得住。”
“攔不住也得攔。”林秀雲說，“哥，你想想，梔梔要是真跟了外面的人，咱們林家這些年攢下來的東西，往哪兒擱？
你兒子現在在哪個位置？我兒子現在在幹什麼？
要是沒人管，十年之後，林家還剩什麼？”
她說到我兒子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比剛才冷了一點。
林建國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兒子的事，你自己解決，別往林家身上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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