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一側,剛放下石鎖的李鐵,回想起之前師父給他說的,人不可貌相,以後見到許牧要對他熱絡點的提點。這會也湊過來了。
“牧,不對不對,眼下該改口叫許長官了。恭喜長官步步高昇,往後咱們可就仰仗您照應了。”
許牧沒想到這李鐵對自己的態度轉變的還挺快的,自然是伸手不打笑臉人。
況且這李鐵也跟自己沒什麼過節,自己的拳還是李鐵教的,於是笑道:
“師兄這話可是折煞我了。我這拳法還是你領我入門的,怎麼樣也算是我的師兄。自己這身衣服是穿給別人看的,咱們師兄弟之間,只敘交情,不講官威。”
李鐵聽他這般說,自然是高興的,於是露出憨笑,不再言語。
“不過?許牧瞧著李鐵這一身紮實的腱子肉,似是隨口提議道:
“師弟我初立衙門,手底下正缺幾個能鎮住場面的名額。師兄要不?。
李鐵一愣,連連擺手推辭:
“我不行我不行,我這人嘴笨,只會練拳,哪懂衙門裡那些辦差的彎彎繞繞,去了怕是給你惹亂子。“
“師兄誤會了!誰說拿了編制就非去街面上風吹日曬?你只需拿個戶籍底單去我那報個名字,領一塊腰牌。往後你該在武館練拳還練你的,該怎麼過日子還怎麼過。只要名冊上有你,每個月公家撥下來的那份死餉和米糧,我保準讓人原封不動地送到你手裡。“
這一套話下來,李鐵腦子都有點不轉了。
吃空餉這種事,他混跡市井多年自然聽說過。
可那向來是官面上中飽私囊的把戲,何曾想過有一天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,會砸在他一個粗鄙武夫的頭上。
每個月白拿這麼多塊大洋,這對於尋常人家來說,簡首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進項。
回想前幾日,許牧初登武館大門時,不過是個穿著粗布黑皮的底層差役。
自己教他那幾手八極拳的基礎樁功,權當是看在師父收了束脩的面子上,例行公事糊弄了幾下。
甚至私底下,他還跟其他師弟嘀咕過,覺這公門裡的人多是油滑之輩。
來武館不過是走個過場,心裡多少存著幾分防備與輕視。
可如今呢?
人家一朝化龍,成了掌管街面規矩的實權長官。
非但沒有翻臉不認人,反倒一口一個師兄叫親熱,甚至變著法子要把這白拿大洋的肥差硬塞進自己懷裡。
這份不計前嫌的行動,確實讓他有點汗顏啊!
他只覺暗罵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,竟以小人之心去度這等君子之腹。
這般重情重義的漢子,往後別說是讓他掛個虛職拿份錢糧,便是真要他去替對方擋刀子,他李鐵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。
趙錦龍雖然一首沒說話,不過這老江湖就是老江湖。
許牧一這麼說他就明白了。
許牧能是單純來送錢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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