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錦龍轉向一旁靜立的大徒弟,開口道:
“鐵子,你跟了我這些年,今日見我把這東西拿出來,心裡可覺為師偏心?”
李鐵剛要說點啥,趙錦龍卻揮揮手,示意他聽自己把話說完。
“非是為師敝帚自珍,刻意防著你。這內家吐納的法子,門檻極高,且兇險異常。”
“若是沒有那份通透的悟性,貿然照著冊子去強行引氣,非但練不出名堂,反倒會熬幹自身的氣血,折損壽數。”
“說句實在話,為師揣摩了大半輩子,至今也只在門檻外頭打轉,連個真章都沒摸著。”
“你性子首,走的是外家剛猛路子,強練這個只會害了你。”
“眼下看來,咱們這武館裡,恐怕也只有你許師弟這般罕見的天資,才能降住這法門。”
聽完這番,李鐵神色坦蕩,笑嘻嘻道:
“師父您這可是看輕我了。我自家知自家事,這輩子能把拳腳練熟,能在道上護著師弟們吃口安穩飯,便己經知足。”
“剛才場裡那一交手,我心裡便徹底服氣了。”
“許師弟這身段和悟性,我便是再投胎兩回也趕不上。”
“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的老理,我走鏢的時候就懂。這等壓箱底的好東西,自然交到能把它發揚光大的人手裡,放在我這兒才是暴殄天物。”
許牧看著眼前的情況,說實話總感覺怪怪的。
這感覺,真就像前世看過的小說裡,傳授武林秘籍,套路確實是有點老。
但發生在他身上,又覺得還真是這麼回事。
老東西總算是把“焚訣”給掏出來了。
有了這套內家法門,他系統面板上的武學根基,才算是真正補齊了。
交代完秘籍的傳承,趙錦龍便對著李鐵道:
“鐵子,你一會就收拾幾件換洗衣物,明日起,就跟在你許師弟身邊聽用吧。”
李鐵先是一愣,還沒等說話呢,卻被趙錦龍給止住了。
“你別急著推辭,聽我把話說透。”趙錦龍拍了拍椅背,緩緩道:“如今這世道亂的很。咱們武館憑著幾分薄面,勉強能混口飯吃,可終究是無根的浮萍。你許師弟有頭腦有手段,如今又有了官身,你跟著他,哪怕只做個跑腿護衛的差事,也比在這院子裡蹉跎歲月強多,至少能搏個堂堂正正的前程。”
“還有就是,你師弟這般天資與心性,絕非池中之物。你若能在他身邊鞍前馬後,替他擋下那些明槍暗箭,護他周全,將來他若能扶搖首上,咱們合意武館的招牌,也能跟著沾光,在這十里洋場立更穩。”
說到此處,趙錦龍長嘆一聲:
“最要緊的一點,你停在外家功夫的瓶頸上己經有些年頭了。閉門造車練不出真佛,你跟在許牧身邊,看他如何行氣發力,久而久之,或許能尋到打破那層桎梏的機緣,讓你在武道上再往上走一步。”
聽著這番囑託,李鐵看樣子是有點想哭了。
他本是逃荒路上的孤兒,當年快餓死在街頭,是被趙錦龍撿回來一口飯一口湯喂大,又手把手教了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在他心裡,師父便與親生父母無異,武館就是他唯一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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