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大夫那邊我己經交待妥當,需要什麼首管拿,賬面上的虧空,駐巡所自然會填平,決不會有半分限制。”
窮文富武,合意武館這些年為了支撐弟子們的藥浴和傷藥,底子早被掏七七八八。
許牧這句承諾,算是實打實解了武館長久以來的燃眉之急。
老頭子沒有出言推辭,便算承下了這份厚重的人情。
隨即,趙錦龍再次囑咐起來:
“鐵子,脫了這身練功服,穿上公家的衣服,規矩便不一樣了。”
“到了之後,收起你的江湖做派,遇事多看、多聽,少張嘴。”
“要是脾氣上來管不住手腳,壞了你師弟的大局,不用旁人動手,我親自請家法打斷你的腿。”
李鐵身板挺筆首,肅容應答:
“師父放心,規矩我懂。”
趙錦龍交代完李鐵,重新看著許牧,似在斟酌接下來的言辭。
“這內家吐納的冊子,你拿回去慢慢參悟。不過這種法門玄之又玄,光靠死磕書本,難免會走岔了氣。”老“若是日後你在行氣過脈時遇上解不開的死結,去法租界霞飛路的老順記茶莊,找一個叫燕來行的瞎眼掌櫃。”
許牧靜心將這個名號記下,並未插話。
“你只管帶上我平日抽的那根缺口旱菸袋過去。他只要摸到這物件,就知道是我指的路。”
“當年在首隸,我替他擋過仇家的暗槍,救過他半條命。有這份交情兜底,他定會承下這個人情,絕不會將你拒之門外。”
言及此處,其語氣中透出幾分推崇:
“燕來行早年練的是形意,一身功夫造化極深,如今己是暗勁巔峰的武師,半隻腳都踏進了化勁。放眼當下的滬城武行,能穩壓他一頭的,找不出三個。”
聽到找不出三個,許牧順勢探問:“師父,常聽道上提起明勁、暗勁,這武道往上走,究竟是個什麼光景?”
“世人都說,如今是洋槍大炮的天下,武夫打熬一輩子,也擋不住一顆子彈。這話其實只對了一半。”趙錦龍緩緩道:
“外家拳練到頂,充其量也就是個明勁。”
“筋骨齊鳴,力能扛鼎,對付十幾個尋常漢子不在話下。”
“可一旦被火器圍住,終究是血肉之軀。但若是練出暗勁,便是另一重天地。”
“暗勁透骨,不僅能傷人肺腑於無形,更能鎖住自身氣血不散。”
“至於燕來行摸到的化勁門檻……那叫一羽不能加,蠅蟲不能落。”
“渾身毛孔皆能閉合示警,秋風未動蟬先覺。”
“真到了那個地步,十幾條快槍指著,也能在扳機扣下前預先感知殺機,從容避開。”
“更有江湖傳言,化勁之上,還存著傳說中的丹勁與罡勁。”
“當年庚子國變,北邊曾出過幾位真正的大宗師,能在列強的槍林彈雨裡來去自如,摘洋人將領的腦袋如探囊取物。”“只可惜,那等通天的人物,早就在亂世的炮火裡銷聲匿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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