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見趙錦龍講完了,許牧這才道:“徒弟今日登門,除了這些事,確還有一樁棘手的案子,想借咱們武館的勢。”
“南區馬山那夥人,暗地裡做著拐賣流民女子的絕戶買賣,背後還扯著青幫宋寶山的虎皮。”
“許牧首言不諱,我這新官上任,頭一把火就燒在他們頭上。”
“只是駐巡所剛搭起架子,手底下的弟兄多是些沒見過真血的油子。”
“真到了收網那天,若是碰上硬茬,單憑他們怕是壓不住陣腳。”
“所以,到時候若有需要,還望師父能允准院裡的師兄弟們,去替徒弟撐個場面。”
聽聞涉及青幫,李鐵本來也拿不了主意,便等著趙錦龍發話。
趙錦龍若有所思一會後才講起來:“江湖規矩,武館向來不主動招惹地頭蛇。”
“但今時不同往日,懲治拐賣人口這等下作勾當,本就佔著個義字,說破大天去也是武林同道該出的力。”
“這等喪盡天良的腌臢事,既然撞到了你手裡,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。”
“你只管放手去辦,到了要拿人的時候,派人來院裡言語一聲。”
“合意武館的弟子,別的不敢說,一把子力氣和見義勇為的膽氣還是有的。”
許牧聞言,當即起身抱拳:“多謝師父成全。”
趙錦龍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,抬手下了逐客令:
“衙門初建,必然有理不完的攤子等著你們。”
“正事要緊,今日這頓午飯,我就不留你們兩個瞎耽誤功夫了。去吧,萬事多留個心眼。”
許牧與李鐵聞聲,也不再多作客套。兩人一齊抱拳,這才轉身並肩退出了內堂。
出了合意武館的時候,正午的日頭己經有些毒辣。
街角樹蔭下停著幾輛等活的黃包車,車伕們正搭著毛巾閒扯。
許牧抬手招了招,兩輛車立刻骨碌碌拉到近前。
打頭的車伕眼尖,一眼瞅見許牧身上的衣服,馬上用搭巾把本就乾淨的車座又用力抽打了兩下。
許牧撩起衣襬穩穩坐定。
後頭的李鐵卻顯有些手足無措。他身板本就魁梧。
往車座上一擠,底下的鋼板都有點難以承受起重量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上了街,車伕們速度倒是不減,生怕怠慢了這兩位長官。
並排行進間,李鐵侷促抓著車廂兩側的扶手,身子僵硬的很。
他偏過頭,衝著旁邊的許牧乾笑一聲:
“讓師弟見笑了,我長這麼大,還是頭一回坐這洋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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