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，這是給俺的？”
“拿著。”許牧道：“去街口找個館子，先吃頓飽飯。再去成衣鋪尋兩身耐穿的短褂，鞋也換一雙。剩下的錢留著，別全花光。”
六子原以為許牧肯收下自己，給碗飯吃，己經是天大的造化。
卻沒想到這位長官連他的衣裳鞋襪都顧到了，還一齣手就是一塊大洋。
這錢若是省著用，足夠他用上大半個月。
六子首接跪了下去，給許牧瘋狂磕頭。
“爺，俺六子往後就是您的人了。您讓俺也去東，俺也去東，讓俺趴著俺也去不站著。俺也去這條命不值錢，可誰要敢跟您作對，俺也去先跟他拼！”
“起來。”許牧皺了皺眉：“少說這些沒用的。我要的是能辦事的人，不是磕頭蟲。”
六子趕忙爬起身，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。
“吃完東西，別在外頭晃盪，首接回所裡來。”許牧交代道：“沒我的話，不許擅自跟人跑。”
“俺記下了。”
剛到正屋，李鐵便從後院迎了出來，手裡拿著幾張按了指印的紙。
那個在粥棚鬧事的混子叫賴狗，起初還想咬牙硬抗，被李鐵拖進庫房，上了一套早年間對付響馬的卸骨法子，沒熬過半柱香就全招供了。
據這癩子交代，他跟老斜楞都是馬山的下手。
平日裡專門在難民堆裡轉悠，一旦盯上那些無依無靠的年輕女子，便暗中踩好點報給馬山。
馬山再派人趁夜下手，或是連哄帶騙，或是首接拿麻袋套走。
許牧接過供狀，一頁頁仔細看了起來。
賴狗這類棚戶裡的碎碎。
平日只負責替馬山尋人、盯人，手裡碰不著真正的買賣。
可供詞裡有一句話，卻讓許牧心思有了變化。
“今夜之後，就不讓他們去壽康裡了。有什麼事情等下一步的指揮。”
這是賴狗親口招的規矩。
若只是尋常藏人，馬山大可繼續將人壓在暗窖裡，等風頭過去再慢慢轉運。
偏偏這兩日先是把棚區裡的耳目全撒出來，今日又派人冒險攪粥棚，分明不是為了守住一處藏人的窩點。
馬山先前盯著蘇家姐妹不放，說明這夥人手裡的貨源並不寬裕。
如今棚區裡支起粥棚，流民有了活路，那些走投無路、無人過問的女子便沒那麼容易落進他們手裡。
馬山也不是蠢人。
他既然知道風聲不對，便絕不會再把那十幾個姑娘長久留在染坊裡，等著官面上的人上門拿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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