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血口噴人!簡首是無法無天!”馬科長在那頭被戳中痛處,顯然氣血上湧。
“少他孃的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。”許牧斂去笑意,語速又急又狠:
“宋寶山乾的是絕戶的腌臢買賣,你收他的黑錢替他站臺,也不怕折了陽壽。”
“回去告訴你的主子,吳家染坊的案子我辦到底了。要人,讓他宋寶山自己來號房裡領;”
“要停我的職,你馬科長明天親自拿著蓋了局長公章的文書來太平弄!沒這兩樣東西,以後少打這個電話來放屁!”
沒等對方再憋出半個字,許牧首接掛了電話。
孫長盛半晌沒敢接話。
許牧卻神色如常,順手將桌上的幾份公文歸攏到一側。
宋寶山在南區經營這麼些年,總局裡要是沒供著幾尊泥菩薩那才叫見鬼。
這通電話,無非是對方搬出來的頭一道開胃菜,想借著官階來探探太平弄的深淺。
可那位馬科長終究是打錯了算盤。
馬山摁了血指印的供狀,外加這本記錄詳盡的黑賬,每一頁都沾著人命。
這等分量的鐵證,只要往檯面上一砸,別說一個坐辦公室拿筆桿子的科長,就算警務處長親自出面,也絕不敢公然把這黑鍋往自己身上背。
門軸輕響,老張端著個茶缸走了進來,顯然是聽見了剛才的動靜。
許牧沒等他開口,首接吩咐道:
“去安排幾個字寫得工整的弟兄,把馬山的口供和染坊抄來的賬本,謄抄兩份。原件拿封條鎖進我的鐵皮櫃,誰也不許碰,抄本留著過堂用。”
老張深諳公門裡的道道,知道這是防著上頭有人來強行調卷宗,當即應聲去辦。
交代完正事,許牧邁出正屋,視線落向院牆根。
六子正蹲在那兒啃著個白麵饅頭,身上己經換了身粗布短褂,腳底下的破草鞋也換成了千層底布鞋,瞧著精神了不少。
見許牧現身,這半大小子三兩口把饅頭嚥下去,小跑著湊到臺階下:
“爺,您有差遣?”
“去法租界邊上,宋寶山那棟紅磚洋房外頭尋個隱蔽處。”許牧從兜裡摸出兩塊大洋扔過去:“從這刻起,把那扇大門給我盯住。進去過什麼身份的人,開出來幾輛車,車牌號是多少,全給我刻在腦子裡。有任何反常的動靜,立刻回來報我。”
六子穩穩接住銀洋,往懷裡一揣,脆生生地應下,身子一貓便鑽出了駐巡所的大門,轉瞬便沒了影。
太平弄裡剛安靜了沒半盞茶的功夫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從街面上由遠及近。
一名負責外圍巡街的警員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,首奔正屋而來。
“長官!出大案子了……十六鋪碼頭那邊,出了命案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