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雲英聽著這話,心底卻泛起一絲隱憂。
她接過空茶缸,輕聲細語地開口。
“牧哥兒如今當了官,手裡有了權,自然是好事。可這世道亂,他脾氣又硬,我只怕他在外頭得罪了那些心狠手辣的惡人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啊。”
她是個懂事理的女子。
知道這泰和坊的大瓦房不是平白掉下來的,背後全靠許牧在刀尖上拼殺。
“妹子,你這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吧。”李鐵看出了她的擔憂,大喇喇地擺了擺手,寬慰起來。
“許長官不僅心思縝密,那身拳腳功夫更是深不可測。再說了,現在他可是咱們太平弄的主心骨,手底下幾十條槍護著呢。誰要是敢動歪心思,也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傢伙答不答應。”
說到這兒,李鐵神色一正,語氣變得極為鄭重。
“長官對我有恩。往後這院裡缺什麼少什麼,或是外頭有什麼風吹草動,你們只管打發人去太平弄言語一聲。我李鐵別的本事沒有,但只要有一口熱氣在,就絕不讓旁人踏進這院子半步。”
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,透著股江湖人的肝膽相照。
蘇雲英眼眶微熱,趕忙斂身又行了一禮,連聲應承著。
蘇雲燕則在旁邊笑嘻嘻地搭腔,說明兒要親手做頓好飯,犒勞犒勞這位出大力的李大哥。
正說著閒話,蘇雲燕的話音還沒落下,李鐵臉上的憨笑突然一收。
無數次刀口舔血的經歷,早把他的首覺打磨得極為敏銳。
院牆西南角有動靜!
這動靜很細微,尋常人聽見,頂多以為是哪家的野貓踩滑了腳。
但在李鐵聽來,這動靜絕不是畜生能踩出來的。
“妹子們,把話收收。”李鐵長臂一探,將蘇雲燕往蘇雲英身邊一撥:
“進屋,把門拴死。不管外頭鬧出多大動靜,只要不是我或者許師弟開口,天塌下來也別探頭。”
蘇雲英倒也知曉輕重,拽住妹妹轉身便退進正房。
聽見裡頭落鎖的動靜,李鐵這探向腰間,藉著正房廊柱順著牆根一路滑步。
腳底一蹬。借力往上一撐,整個人便伏在了牆頭上。
只見五道人影正貼著牆根,一步一步往這處宅子的後門方向摸。
這五人清一色的灰黑短打。
李鐵只掃了一眼那握刀的架勢,心底便有了數。
這絕不是街頭偷雞摸狗的蟊賊,想必是青幫堂口裡專門養來幹髒活的刀手。
聯絡到許牧剛端了吳家染坊,又撅了宋寶山的面子。
這幫人的來路根本不用猜,必然是宋寶山派來掏後路的青幫爛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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