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旦武林同道被逼得沒了活路,必然會驚動那些隱匿在滬城市井中的真正古武宗師。”
“只要這些泰山北斗級的人物為了護佑門庭而現身,東洋人便能暗中集結頂級殺手佈下殺局。”
說到此處,周義海長嘆道:
“宗師若亡,傳承必絕。神夏武術的脊樑骨,也就徹底被他們抽走了。”
見許牧做深思狀,周義海又道:
許長官,這不是周某在危言聳聽。就在這短短半年光景裡,南邊的地界己經見了血海。廣州府修洪拳的趙家、佛山練十二橋手的鐵線梁門,那都是傳承了上百年的古武大戶,底蘊何等深厚?可結果呢?一夜之間,滿門老小沒留一個活口。連反抗的餘地都沒給他們留。”
許牧沒有出聲打斷,繼續聽周義海道:
“不僅是南邊,關外也未能倖免。奉天練翻子拳的陳家,長白山通背門的,全被人藉著剿匪的由頭,被斬殺殆盡!”
說到此處,他抬起頭:
“再看前陣子鬧得華夏滿城風雨的津門武道大比。報紙上吹噓八極宗師李神槍罡氣破浪,戰落東洋極道流劍聖田中秀夫,揚我神夏武威。可內行人誰不知道那場比鬥到底有多兇險?“
“李神槍本己年邁,氣血不復巔峰,而那田中秀夫卻正值壯年,暗地裡更服用了法蘭西人研製的激發潛能大藥。”
“那一戰打到最後,李神槍己是強弩之末。若非他在生死關頭臨陣蛻變,硬是拼著耗盡本源,強行拔高了境界,拼死遞出那一記絕殺。”
“津門擂臺上躺下的,必然是我們華夏的宗師。
周義海頹然道:
“這幫東洋人,明面上擺擂臺,暗地裡下死手,軟硬兼施,步步緊逼。他們這是鐵了心,要藉著這個亂世,徹底掘斷咱們神夏武林的根。”
“放眼當下的神夏版圖,真正還能留存幾分底蘊的,滿打滿算,也就剩下西北、津門、巴蜀,再就是咱們腳下這片滬城了。”
“不過巴蜀那邊地勢險惡,多是些避世不出的門派。而且真論起來,西川那一脈算不得正統古武。“
“他們仗著深山老林,靠的是養蠱製毒和機括暗器立足,走的是偏門。東洋人想要去那裡剿滅他們,也得防備著被毒蟲反噬。”
“北邊那位段統領,手裡握著重兵,顯然也是瞧出了局勢的兇險。”
周義海轉頭看了一眼門外,確認西下無人,這才悄悄給許牧道:
“我收到的風聲,他的軍隊裡己經暗中闢出營盤,專門網羅底子乾淨的好苗子,開始成建制地系統培養武夫。這大概就是在跟洋人搶時間,想給咱們的傳承留點火種。”
許牧安靜聽完,心底的諸多線索漸漸串聯成網。
此前在合意武館,趙錦龍就曾感嘆過武行如今的窘境。
不僅練武耗費巨大,更是因為真傳難覓。
華夏古武在槍炮和洋藥的衝擊下,本就處在青黃不接的邊緣,隱隱有了斷代的趨勢。
東洋人這招釜底抽薪,確實毒辣。他們清楚,只要把那些撐門面的頂尖高手盡數除掉,底下的門徒群龍無首,再高深的拳經劍譜也就是一堆廢紙。
沒了宗師引路,華夏古武的根脈,就算是徹底斷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