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牧並未隱瞞,將前幾日的變故簡單帶過。
只說總局派人下來督辦命案那日,南區正巧鬧起難民搶糧的亂子。
他沒動槍炮便平息了這場險些見血的騷動。
這手段恰好入了上頭特派員的眼,加上太平弄本就缺個能鎮場子的人,這才有了他越級晉升的差事。
“英雄不問出處。”周義海臉上泛起幾分真切的讚許:
“這等吃人的年月,能抓住時機往上走,便是天大的本事。不過……”
他重新繞回松本一郎的死因上:
“外界傳聞那東洋人是死於化勁巔峰的罡氣,周某卻覺著蹊蹺。前兩日,我託了公共租界巡捕房驗屍所的舊相識,悄悄看了一眼屍體上的創口。總覺得哪裡不對!”
“華夏內家拳打出的罡氣,講究勁透五臟,由內向外炸開,創口往往是內大外小。“
“可松本後背那個血窟窿,皮肉呈螺旋狀外翻,勁力猶如一把絞肉的鋼錐,首挺貫穿了他的心脈。“
“這等陰毒且追求極致穿透的手段,絕非咱們本土武林的傳承。”
許牧心頭一跳,迅速捕捉到對方言辭間的深意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下死手的不是華夏人?”
周義海點了點頭,繼續將自己查探的底細托出:
“松本一郎作為黑龍會的教頭,本身功夫不弱,出行更是警惕。”
“若是外邦刺客當街發難,不可能連半點交手的響動都沒傳出來。能讓他毫無防備,甚至來不及運氣抵擋便被一擊斃命的,只能是近在咫尺、且讓他卸下防備的人。”
許牧將這些線索簡單一縷。
功法不是華夏路數,又能近身偷襲,且能一擊致命。
他目光冷凝追問道:
“所以,殺這東洋武師的,其實就是他們東洋人自己?”
周義海重重頷首,算是應下了這個推測。
“長官一語中的。我起初也覺著這事兒透著蹊蹺,黑龍會再怎麼內鬥,也不至於在租界當街下這等死手。可這兩日把前因後果串起來細細盤算,這八九不離十,就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齣毒計。”
許牧順著話茬追問:
“拿一個總教頭的命來填,代價不小。他們圖什麼?”
圖的是咱們神夏的武道根基。
周義海道:
“松本一死,東洋領事館立刻發難,逼著總局把黑鍋扣在華界頭上。如今各大武館的日子舉步維艱,藥材被卡,米糧斷供,官面上更是天天派人上門盤查。“
“倭人心裡可是清楚的很,單憑几場擂臺比武,壓不垮華夏武林的骨氣。他們故意佈下這茬,就是要借官府的刀,把整個華界武林逼到退無可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