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坐在榻榻米上自以為掌控大局的倭國高層，聽聞華夏地界竟有這等違背常理的殺招，必定會疑神疑鬼，甚至寢食難安。
這便等同於在他們腦子裡，埋下了一顆不知何時會炸的暗雷。
未知的手段，往往最能折磨人心。
就讓這群雜碎慢慢去猜。
猜得越離譜越好。
只要黑龍會心裡生了忌憚，往後行事不得不分心防備，合意武館那邊，乃至整個南區的練家子，便能憑空多出幾分喘息的餘地。
隨後許牧不再理會，出了堂口融入了霞飛路的人流之中。
許牧正欲原路返回，卻見街頭轉出一個人來。
正是先前跟著陳敬瑭去茶莊的短髮青年，盧正秋。
此人顯然沒走遠，甚至極有可能將許牧方才隔空暗傷東洋細作的一幕，看了個真切。
盧正秋迎著許牧過來，從衣兜裡摸出張紙條，雙手遞了過來。
“巡長當真是好手段。”青年笑著道。
許牧未作回應，將紙條接下。
盧正秋見狀，身子順勢微躬：
“茶莊裡有長輩在場，有些話不便當面講明。這上頭留了一處私宅的地址，巡長日後若遇上需要疏通的關節，或是用得著盧某的地方，大可按圖索驥。只要能辦到，盧某絕不推託。”
交代完來意，他倒也乾脆，沒去刻意攀談套近乎。
微微頷首算是辭別，轉身便匯入街面的人潮，不多時便尋不見了蹤影。
許牧搓開那張薄紙。
上頭寫著個地名。
掃過之後便將其揉作一團揣進口袋，並未太當回事。
這裡最不缺的便是各路人馬拋來的橄欖枝。
至於這青年背後究竟站著哪方神聖，他眼下沒心思深究。
畢竟剛才和燕來行的交談，也出現了一個讓他不得不正視的現實。
若是天地氣數因他而變，那他眼下這身毫無丹田氣海、卻能將力量散於百骸的古怪功夫，在這世間便真成了獨一份的絕唱。
放眼當下那些在舊路子裡苦苦掙扎的練家子，他這番脫胎換骨的能耐，絕對算得上是鶴立雞群。
可凡事皆有兩面。
獨佔鰲頭固然能讓他在這亂世裡多幾分保命的底氣，但也意味著，他在武道一途上徹底失去了前人的腳印。
正統內家拳的經絡走向、吐納法門，於他而言己成廢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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