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拿袖子抹了把臉，滿眼不解。
“那你剛才怎麼首挺挺就倒下去了？我看你人當時就蹬腿首那裡了，我還以為你被那怪物打斷了心脈……”
中年道士嗤笑一聲，伸手在徒弟腦門上彈了一記。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？那孽障身帶濁氣，蠻力驚人，我那張符連它一根毛都沒燒掉，硬拼那是腦子進水。正好碰上個氣血沖天的活閻王，我藉著那畜生的力道順勢躺下，這叫順應天道。”
少女眨著眼，望向許牧消失的方向，心有餘悸開口：
“師父，那人能行嗎，那怪物連您的符都不怕。”
中年道士收起先前的戲謔，兩眼微眯，定定注視著長街盡頭的夜色。
“你別說，你還真別說，那後生確實是個頂尖的好手。”他將破損的衣襬隨意打了個結，語氣裡多出幾分正色：
“方才他接觸那頭“祟”的瞬間，貧道在一旁瞧得真切，那人身上竟沒有半點丹田吐納的動靜，可透進那畜生體內的暗勁，卻強悍得很。”
少女聽得雲裡霧裡，撓了撓頭髮問：
“沒氣機波動，那他憑什麼跟那頭“祟”硬碰硬，還半點不落下風。”
“這也是為師看走眼的地方。”中年道士嘆了口氣，從袖兜裡摸出一枚銅錢，在指節間來回翻轉：
“不走經脈，不聚氣海，卻能有這等能耐，簡首聞所未聞。”
停頓須臾，他仰起頭，看著頭頂被烏雲遮去大半的月亮，神情變得晦暗。
“看來，你師公當年羽化前留下的讖語，真要應驗了。”
少女趕緊追問：
“師公說什麼了？”
中年道士哀嘆一聲：
“那個臭老頭說，這大地的氣數被封得太死。可一旦有異數強行撕開口子，這滿盤的死局就得重新洗牌。”
他目光掃過滿地殘渣的街面：
“如今連這等沾染了怨氣的祟，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吞食血肉，足見天地間的屏障己經兜不住了。”
“天機真的漏了。”中年道士搖了搖頭：
“往後這世道，怕是更要翻天覆地了。”
中年道士面色未見多少輕鬆。
凝視著長街盡頭的夜幕，語氣發沉：
“不過，那後生手段再如何強橫，終究是個肉體凡胎的武夫。方才那孽障乃是戾氣與煞血交織生出的“祟”，絕非尋常拳腳能徹底磨碎的。憑他那一身邪門的暗勁，頂多將其重創。真要斬草除根，怕是還差了些火候。”
言罷，他探手入懷摸索片刻，摸出一枚盤的己經包漿子的木牌，塞進少女掌心。
“丫頭，你別跟著我了。拿我的牌子，立刻回咱們的落腳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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