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牧靜立於崩塌的半截照壁之上,俯視著還在廢墟里翻滾嘶吼的六臂兇物。
這畜生內腑雖被絞得稀爛,藉著濁氣卻依舊死撐。
甚至探出爪掌妄圖去抓取地上的死屍進補。
許牧懶得再耗。
體內散於百骸的氣機被全數抽調。
八極崩山勁的霸道與瞬極的綿密,被他強行捏在一處。
身上的竅穴,以一種極度駭人的態勢瘋狂鼓盪。
就在他將這股震顫推至頂點,準備徹底轟碎那妖邪的剎那。
許牧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內,突然有響動傳出!
就好像某種勒在骨血裡的無形鐵箍,被這股“氣力”崩斷了。
瞬極,破限!
隨之而來的,是一陣宏大到足以讓人大腦缺氧似的嗡鳴。
這聲音不入雙耳,首接在腦海激盪,猶如沉睡千年的巨鐘被巨木撞響。
許牧收住攻勢,凝神去捕捉這股突兀的動靜。
他放任體內的竅穴律動,一點點去試探,迎合那股嗡鳴的節奏。
靠攏,貼合,首到嚴絲合縫!
兩者同頻的瞬間。
許牧的感知被無限拉扯,放大。
視野雖未變,心眼卻洞穿了虛妄。
他感受到了宋家大院底下泥土乾涸的細微聲響。
捕捉到了十里外黃浦江水拍打駁岸的餘波。
甚至連夜空中流雲遮蔽星月的軌跡,都化作了極其具象的起伏。
天地萬物,皆有其獨有的律動!
而此刻,這些千絲萬縷的頻率,盡數匯聚於他的身上。
“天命,盡加我身!”
緊接著。
一股無形無質,卻足以令萬物生靈心頭悸動的浩大波紋,以許牧為中心,轟然盪開。
這波紋穿透了南區的街巷,拂過法租界的洋房,碾過公共租界的鐵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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