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不過，這怪物偏偏挑在宋家出事的當口，又恰好去衝撞東洋僑區，世上哪有這等嚴絲合縫的巧啊？”
老杜不敢接這番誅心之論，請示道：
老太爺，那明晚得月樓的和頭酒，咱們還照舊嗎？宋寶山這一倒，他手底下那幾個堂主此刻怕是早就慌了神，正忙著內鬥爭權呢。”
卻見陸鶴鳴重新把鑷子拿起來，隨即道：
“照舊。不僅要擺，還要擺得風光，這臺戲不能散。那姓許的既然有手段掀桌子，我正好借這桌酒，掂量掂量他到底是個什麼成色。“
“黑龍會那邊本打算這兩天廣發英雄帖。現在被這來路不明的怪物一鬧，平白傷了元氣，那擂臺還能不能順順當當搭起來都成問題。咱們就穩坐釣魚臺，看看情況！“
......
滬城警察總廳。
耿專員在辦公室裡，正逐頁審視著幾份新遞上來的卷宗。
這時敲門聲響起：
“進。”
一名副官推門入內，步履急促。
“專員，南區的宋寶山。”副官微微傾身：“死了。”
耿專員並沒有感覺非常意外，只是簡單問詢。
“怎麼死的？”
副官趕忙解釋：
“說是有一頭生著六條胳膊的怪物，先是衝進公共租界的日僑區大肆破壞，折損了不少東洋憲兵。後來那東西又一路狂飆，撞了宋家大門。宋寶山沒能躲過，被壓在房下了，扒出來時連全屍都沒保住。”
聽完這番彙報，耿專員抬起頭輕笑：
“六條胳膊的怪物？先去東洋人的地界鬧了一場，回頭又精準踩平了青幫的堂口？”
“許巡長，這兩天的手筆是一樁比一樁絕啊。”
副官面露遲疑：“您的意思是，這怪物跟許牧有關聯？可那等狂躁的畜生，單憑人力如何驅使？”
“管他用的什麼法子。我當初破格拔他上來，本意是想讓他去觸觸碼幫的底細，摸一摸那條深水線。沒想到這小子行事這般百無禁忌，順手就把宋寶山給連根拔了。”
“既然他有膽量攪局，也有本事收場，那就由著他鬧去。”
副官見上司表了態，當即請示：
“那分局那邊該如何應對？眼下街面上正流傳，說宋寶山是暗中供養妖邪，最終遭了反噬。這種風聲，若是明天一早見報的話……”
“怎麼不能見報？”耿專員目光冷沉反問道：
“這妖物這番作為，乃是這附近的百姓親眼所見的事，怎麼能有假？宋寶山為非作歹，背地裡豢養孽障，最終惡貫滿盈遭了天譴。分局那邊的結案陳詞，就按這個去寫。”
副官立刻應答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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