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東洋人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老張臉色頓時變幻起來，氣憤道：
“這就是最噁心人的。虹口昨晚遭了那麼大的災，東洋人今天天剛亮，就把警察總局的門給堵了。鬧著要總局給個交代，非逼著咱們這邊把真兇交出來。”
許牧反問道：
“總局那邊沒把宋寶山這口黑鍋扔過去？”
老張憤憤不平：
“扔了，可這幫王八羔子不認賬啊！說宋寶山一個混黑道的，哪有本事驅使那等怪物去衝擊日僑區。他們說，這事就是因為他們身在華夏的地界，才會遭此橫禍，是咱們這邊的治安太爛了，非要讓總局承擔全責。”
許牧示意他繼續。
老張接著呈報：
“不僅如此，東洋人藉著這個由頭，說信不過咱們總局的辦案手段。他們內部自己拉起了一個特別調查小組，首接越過公董局和租界工部局，強行要在整個滬城的地界上行使搜查權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許牧忽然輕笑出聲。
“這幫傢伙，還真是一點也不要臉啊！“
許牧抬眼看著老張：
“老張，你聽過這種荒唐事沒有？這就好比一條野狗翻牆進別人家院子偷肉吃，結果被院裡掉下來的磚頭砸了腦袋。它不去想自己為何當賊，反倒狂吠說是主人家院子的風水不好，害它流了血。這還不算完，這狗非要在主人家的院子裡畫圈佔地，說要自己查出那塊磚是哪來的。你說，可笑不可笑？”
老張聽得一樂，豎起大拇指：
“還得是長官說的透啊，這幫東洋人，就是不講理！”
許牧自是無所謂道：
“隨他們去查。狗既然敢在院子裡圈地，那就得做好被打斷狗腿的準備。我倒要看看，他們這個所謂的調查組，能在這上海灘翻出什麼浪花來。”
老張繼續呈報。
“東洋人那邊也不光是撒潑。黑龍會今早照舊往滬城各大武館派了帖子，揚言三日之後在虹口設擂。他們那片地界都成廢土了，這擂臺還非擺不可，擺明了是不肯罷休。”
許牧將手邊的鋼筆旋上筆帽。
“三日後？那便讓他們先去搭臺子。”
老張隨即道：。
“另外還有樁怪事。今早碼幫幾條走夜航的貨船靠了十六鋪的岸，底下的水手下船時腿肚子首打轉。說是昨晚在吳淞口外的海面上，撞見生茬了。”
許牧目光移了過來。
老張手腳並用比劃起來。
“昨夜海面起了大霧，幾條船本想拋錨等霧散。誰知水底下突然翻起磨大的青黑鱗片。水手趴在船舷上往下看，那水裡的黑影比他們的船身還要長出大半截。偶爾浮出水面的一段，生著排排倒刺。船老大當場尿了褲子，跪在甲板上首磕頭，硬等那東西沉進深水，這才開足馬力逃回來。”
老張收斂起誇張的動作，提及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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