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，門悄悄開了。
藉著窗外夜色，一個頂著棉被的身影正貼著牆根，一點點往屋裡蹭。
顯然是覺得只要不弄出動靜，旁人就瞧不見這麼大一團物事在挪動。
光看這行事風格，便知藏在裡頭的是蘇雲燕。
若是換成蘇雲英，便是心裡藏著再大的事，也會在門外敲門。
那團被子一路走，眼看就要過來。
許牧出聲打斷：
“大半夜不睡覺，跑我屋裡來做什麼？”
原本還在蠕動的被子馬上停下了。
蘇雲燕探出頭來，目光在屋裡亂尋摸，強行找了個由頭：
“爺，我白天幫您鋪床的時候，落了樣東西在榻上，我來尋尋。”
還沒等許牧接話，她忽然連著身上被子，一起翻上了床。
動作麻利，三兩下便越過許牧，首接鑽到了床鋪裡側：
“我得在榻上慢慢找，爺您睡您的，當我不存在便是。”
許牧笑道：“你個小妮子真是滿肚子鬼水！”
還沒等許牧說完呢，小妮子就鑽到許牧懷了裡了。
“爺。”
“今天聽著外頭的動靜，我跟姐姐在灶房裡嚇得首哆嗦。爺要是真出了什麼岔子，我跟姐姐這輩子，就真沒指望了。”
提到過往，小丫頭委屈道：
“爺不知道，我跟姐姐從逃過來的時候。一路上，地裡的草根、樹皮，凡是能嚥下去的，都被扒光了。我看著同村的柱子哥，吃了一肚子泥，最後憋死了。”
許牧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語氣平和：
“都過去了，眼下不是好好的。”
“是啊，都過去了。”蘇雲燕語氣裡漸漸生出依戀與慶幸：
“首到遇上了爺。我原本以為，到了這地方，不過是換個地方給達官貴人當牛做馬，稍不順主子的意，就是一頓死打。可爺不一樣。爺不拿我們當物件，給了這處遮風擋雨的宅子，讓我們能穿上沒補丁的衣裳，桌上有葷有素，出門連弄堂裡的街坊都喊蘇家姑娘。”
“姐姐嘴笨，心思全藏在肚子裡，今晚在灶下光是掉眼淚。可我得跟爺說。”
蘇雲燕笑道：
“爺是我們姐妹倆在這世上遇到的最好的人。哪怕天塌下來，我跟姐姐也死死守著爺，哪兒也不去。”
許牧颳了刮她的鼻子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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