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蕭承晏未授意他們傷害林夕,但對林夕造成的傷害皆由他而起。
林夕得到意料之外的回覆,“今天之後,我可能每天都會活的膽戰心驚,永遠無法意料下一秒,還會發生什麼?下次呢,會是誰?又是王爺您的哪位得力干將?或者說愛慕王爺的姬妾?我甚至不知道,我到底能不能活著回家。”
不安,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。
蕭承晏看著她蜷縮在床榻之上,滿眼惶惑戒備,心裡像被鈍器慢慢碾過,悶痛蔓延開來。
他以為給衣食,給居所,擋掉外面明晃晃的刀,就是保護,卻忽略了,看不見的猜忌與試探,一樣可以傷人。
一邊是眼見的外界生死危機,一邊是內部無處不在的精神惶惑。
蕭承晏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眼底是深重的兩難:“我會約束府中所有人。往後,不經我親手許可,任何人不得對你動用手段。”
他做出讓步,卻依舊不肯鬆放出府這件事:“可出府一事,暫且不行。”,如今慶王對他虎視眈眈,他怎敢放心讓她出府,至少要等到事情在推進一步,在穩一步時。
林夕聽完,心裡沒有半分如釋重負。
這是妥協,卻不是解脫。
高牆還在,她依舊是困在王府裡的外人。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全感,不會因為幾句承諾就徹底消散。
林夕疲憊地垂下眼皮,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情緒:“但願王爺說得到做得到。”
那句淡淡的回話,疏離得像一層冰,隔在了兩人中間。
蕭承晏心口微微一沉。
他以為的保護,實實在在,卻在她眼裡,帶著枷鎖的重量。
“好好休養。”他站起身,玄色衣襬掃過地面青磚,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,“院子會換下人過來伺候,缺什麼,只管吩咐。”
說完,便轉身向外走去。
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晚風裹挾著秋夜的涼意湧進屋內,又緩緩合上。
屋子裡一下子只剩下林夕一人。
床榻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沉木香氣,是方才蕭承晏坐在這裡留下的味道。
林夕靠在床頭,抬手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一場昏迷,一場爭執。
她贏來了一份承諾,卻依舊掙不脫這座王府。
晚晚託付的人還沒有半點眉目,而她連踏出府門的資格都爭取不到。
若是一首這樣被困在這裡,她真的能完成囑託嗎?甚至……她還能不能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世界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