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2.
我趕回溫濟堂時,雪已經下大了。
執法人員進進出出,
奶奶扶著門框,臉色慘白:“同志,我們溫濟堂開了一百多年,從沒害過人。這些方子都有來處,藥材也都是正規進的。”
對方出示檔案:“有人舉報溫濟堂長期使用未備案藥方,涉嫌違規行醫、違規制售藥材。現在需要停業調查。”
停業調查這四個字像刀一樣劈下來。
我衝過去扶住奶奶:“奶奶!”
她一看見我,眼眶就紅了:“言言,他們要帶走你爺爺的手稿。”
我抬頭,看見工作人員正把一本本泛黃的醫案往箱子裡放。
那些不是普通本子。
那是溫家幾代人一頁頁寫下來的命。
一本藍布封面的方注從箱沿滑落,摔在地上,沾了雪水。
奶奶幾乎撲過去:“不能折!那是她爺爺最後一年寫的!”
工作人員皺眉:“老人家,請配合調查。”
奶奶跪坐在地上,把方注抱在懷裡,手抖得厲害。
藥櫃那邊又傳來“砰”的一聲。
抽屜被拉得太急,“黃芪”“當歸”“川貝”幾塊小木牌滾進雪水裡。
我從小看著奶奶每天擦這些木牌。
她說,藥有藥性,人有良心。
可現在,溫濟堂被翻得一片狼藉。
封條貼上大門時,奶奶身體晃了一下。
奶奶靠在我懷裡,呼吸急促:“言言,是奶奶錯了。當年不該心軟。你爺爺說得對,方子可以救人,也能養貪心。”
我咬緊牙關:“不是你的錯。錯的是忘恩負義的人。”
手機就在這時響起。
螢幕上跳出兩個字:沈嶼。
我接起電話,直接問:“舉報是你做的?”
沈嶼的聲音傳來,帶著疲憊:“溫言,你今天不該在會所提古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