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4.
那夜,我發起了高熱。
偏院沒有炭,也沒有藥。
我蜷在床角,昏昏沉沉聽著窗外風聲。
胃裡空得厲害,像有一隻手在裡面絞。
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。
半夜時,我撐著床沿爬起來。
廚房在沈府西南角,白日里有人看守,夜裡只剩幾盞快滅的燈。
我知道後廚有泔水桶,也知道那些貴人吃剩的飯菜,每日都會倒在裡面。
從前我不會去。
父親還在時,教我識字,教我藥理,也教我做人要有骨頭。
可人餓到極處,骨頭會疼。
我披上破舊外衣,摸黑出了門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
我走到廚房後門時,腳幾乎凍得沒了知覺。
推開門,一股酸腐味撲面而來。
我扶著灶臺,乾嘔了好一會兒。
角落裡擺著兩隻泔水桶。
冷油、爛菜葉、碎骨頭混在一起,上面浮著半塊被湯泡爛的饅頭。
我盯著那半塊饅頭看了很久。
最後還是伸出了手。
湯水冰冷黏膩,沾滿我的指縫。
我把饅頭撈出來,掰掉外面發酸發黏的一層。
裡面還剩一點白芯,能吃。
我蹲在灶邊,第一口嚥下去時,酸味衝得我眼眶發熱。
我低著頭,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就在我準備吃第二口時,廚房門忽然被人推開。
。住僵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