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第二天九點，裴家老宅。
院子裡掛滿紅綢，門口一溜豪車整齊排開，今天是裴老太太六十九歲壽宴。
我下車時，守門迎賓愣在原地。大約是瞧見我還穿著昨日那件外套，袖口洇著一塊洗不掉的暗色汙漬，手腕一圈紫紅色勒痕露在外頭，深深箍在皮膚上，像一副來不及摘下的手銬。
“……小姐。”迎賓遲疑開口，“請帖。”
“沒有。”我淡淡開口，“我是裴硯之的太太。”
迎賓臉色瞬間僵住。我沒等他阻攔，徑直向內走去。
宴會廳設在二樓，紅木地板光可鑑人，頭頂水晶燈流光閃爍。
我剛踏入大門，滿堂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。
音樂戛然而止，喧鬧的談笑聲驟然消失，只剩一聲輕響，是有人將筷子擱落在瓷盤上。
主位坐著裴老太太，一身暗紅旗袍，銀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中佛珠緩緩捻動。
她左手邊坐著許照，一襲白裙，右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，石膏面上用紅筆寫著兩行字：祝阿姨福如東海，字跡秀氣，是許照親手寫的。
我立在門口，目光落在那條白裙上。
書中的這天，她就是穿著它站在眾人面前，哭得柔弱委屈，一盆盆汙水盡數潑在宋清晏身上。裴硯之便站在她身側，靜靜看著原主被驅逐，全程冷眼旁觀，一言不發。
當初讀這段，我還覺得劇情太過刻意，怎會有人眼睜睜看著妻子受辱，半句不問。
如今我懂了。
有些人不是看不見，只是覺得，那個人受些委屈無關緊要，只要不打擾到他，便算不上大事。
許照看見我，眼眶立刻泛紅。
“嫂子。”她站起身，朝前走兩步，“你怎麼才來，我們都快急壞了。”
聲音輕柔，眼尾通紅，吊著石膏的手襯得她單薄可憐。
我靜靜看著她，一言不發。
就在這時，席間有人低聲驚呼：“快看手機，出事了。”
方才還互相推杯換盞的賓客，紛紛低下頭翻看螢幕，緊接著，所有人抬眼望向我，神色盡數轉變。
我掏出手機，頁面掛著兩條熱搜。
第一條#裴家少夫人當眾行兇#。
點進去是包廂的監控片段，剪輯得十分刁鑽，只擷取我動手的瞬間，許照抱手倒地的畫面反覆慢放三遍，背景配上她的哭喊聲。
第二條更為歹毒#宋清晏夜會數男#。
一段模糊的酒店走廊監控，一個和我有七分相似的女人背影，被人攙扶著踉蹌走進房間，身後跟著接連幾名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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