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息算什麼。”我笑著說,“明天,加到二十息。”
少年嗷地一聲歡呼,轉身跑回隊伍。跑出去幾步,又回過頭大喊:“師父!你要是明天忘了,我就喊你!”
我朝他揚了揚下巴:“儘管喊。”
裴硯之立在臺階上,靜靜看完這一整幕。
等我回身時,他依舊站在原處,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,一點點消散乾淨。
我不再多言,輕輕點了下頭,轉身走回辦公室。身後傳來幾聲遲疑的腳步聲,跟了兩步,停下,而後漸漸遠去。
房門關上。江野從身後湊過來,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頭。
“他來,你生氣了?”
我抬手彈了下他的腦門。“何止生氣,美得很。”
對講機滋啦一陣雜音,樓下傳來學員的喊聲:“館主!城北的客戶到了!”
我戴好手套向外走,江野快步跟上,往我手裡塞來一個溫熱的包子,指尖順勢輕輕勾了勾我的手指。
等到收工,夜色已經很深,拳館只留門口一盞孤燈。巷口停著一輛轎車,車燈亮了一瞬,隨即熄滅。我沒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。
我轉頭叫住江野:“江野,你的試用期,到了。”
他手還搭在燈繩上,身子頓住,一動不敢動。
“那我過了嗎?”
我沒有直接回答,拉開抽屜,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——正式聘用合同,我的名字已經提前填好。
他一頁一頁慢慢翻看,翻得極慢,彷彿翻快一點,紙上的文字就會憑空消失。
翻到最後一頁,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,他抬眼望向我,眼底亮得藏不住光。
“宋館主,這份簽完,我就能一直留在這兒嗎?”
“看後續表現。”
他飛快落筆,來不及蓋上筆帽,就把合同推回給我。
我收好檔案,推門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腳步頓住,回頭看向他。
“江野。”
“以後不許再叫宋館主。”
他愣在原地:“那我該叫什麼?”
我沒有回頭,只留下一句:“自己想。”
外面夜色濃稠,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底下,一盞燈靜靜亮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