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慘知道她這是生氣了，可自己拉不下臉第二次道歉，他可是貴族，貴族！
那傢伙不過是一個平民罷了，不，是一個強盜！
血腥氣混雜著濃郁又苦澀的藥味瀰漫在這不大也不小的寢殿內，如同一縷幽魂般鑽入無慘的鼻腔。
榻榻米上的青年披散著黑髮，嘴唇蒼白，眼瞼處是因為長期得不到良好休息而生出的青黑色。
無慘看向面前那個因打鬥而顯得有些狼狽的少女，表情中滿是掙扎，隨後突然嘆了口氣。
“我，對——”
還沒等小心眼鬼王講完，北島汀卻突然上前兩步跪坐在他的頭枕旁。
隨後一隻未沾染上血腥，還算乾淨的手就輕輕撫摸在無慘的頭髮上。
“對不起。”
清脆的少女音響起，產屋敷無慘猛地抬頭，眼中全是不敢置信。
他不明白少女為什麼要道歉？不該是他道歉嗎？這傢伙總是這樣讓自己搞不懂。
柔軟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拂過無慘的髮梢，隨後將一縷垂在臉旁的捲髮撥到耳後。
指尖觸及到眼下的那片青黑時，北島汀突然低下頭與無慘額尖相處。
他們離得太近了，近到呼吸都交織在一起，近到連彼此的表情都能一覽無餘。
無慘看清了那雙瞳孔中的神色，不是生氣，而是心疼。
她在心疼我！
“從一開始，我就知道你命不久矣，但我卻不知道，你為了活下去是如此拼盡全力。”少女的聲音柔和了幾分。
“我一首認為，自由遠比生命可貴，如果讓我失去自己的意識苟且存活，那麼不如早早死去。
但現在我發現我錯了。
當我說出自由遠比生命可貴這句話時，我忽略了一個前提，那就是我擁有生命，所以才有資本追求自由。
而你，我親愛的夫君，你從不曾擁有過生命。
婆婆總說我沒心沒肺，被人誇獎了笑，被人欺辱了也笑，讀不懂別人的臉色也看不見別人的處境。
所以抱歉啊，在你面前表現得那麼輕鬆，一首以來你都很痛苦吧。”
北島汀撫摸著無慘的臉頰，因失血過多而有些冰涼的指尖與無慘本就蒼白的臉色交相呼應。
好似兩個將死的屍體互相擁抱，汲取著雙方都不曾擁有的溫度。
初見時，北島汀就為自己說無慘短命鬼而道歉。
而現在，她再一次為自己的活力而道歉……
這種東西，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道歉的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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