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九,夜,應天府。
戶部侍郎郭桓府邸的書房內,燭火搖曳,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恐慌。
一份來自北平的密報,此刻正如同燙手的山芋,被郭桓死死攥在手中。
冷汗不斷從他的額頭流下。
“廢物,蠢貨!”
“李彧、趙全德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,竟然讓葉靈兮那個女人首接抓了個現行,沙石充糧...他們怎麼敢?”
郭桓猛的將密報拍在桌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書房內還坐著另外三人,皆是面色慘白,如坐針氈。
他們分別是刑部尚書王惠迪、都察院御史餘敏,以及兵部侍郎王志。
這些人,皆是郭桓貪腐集團的核心成員,與北平的勾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“郭...郭兄,現在說這些己是無用。”王惠迪聲音乾澀,“葉靈兮不僅僅是欽差,她還是錦衣衛指揮使,她既然能在北平首接鎖拿李、趙二人,必然是掌握了確鑿證據。李彧那個軟骨頭,恐怕扛不了多久,一旦他開口,我們...”
後面的話他沒敢說下去,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後果,抄家滅族。
“我們必須想辦法。”餘敏急聲道:“絕不能坐以待斃,葉靈兮此刻還在北平清查,我們還有時間。”
“時間?什麼時間?”
王志煩躁的打斷,道:“等她查清北平,帶著李彧、趙全德的口供和那些要命的賬冊回應天?那時候我們就全是砧板上的魚肉!”
書房內陷入寂靜,只有燭火噼啪作響。
良久,郭桓突然抬起頭,眼中佈滿了血絲,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。
環視三人,壓低了聲音,說道:“事到如今,只有一個辦法,能永絕後患。”
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臉上。
郭桓惡狠狠道:“讓她...回不了應天。”
王惠迪倒吸一口涼氣:“郭兄,你的意思是...半路...”
郭桓重重的點了點頭,眼神陰鷙:“沒錯,在她押解人證、物證回應天的路上,動手,製造意外,或者...偽裝成匪患,總之,必須讓她死在外面,絕不能讓她回到應天。”
“這...這太冒險了。”餘敏有些遲疑,“她畢竟是欽差,且不說有一個百戶所跟隨,她自身就武力超強,當初在漠北砍元人跟砍西瓜一樣。”
郭桓聞言,冷笑一聲,道:“餘大人,你想得太天真了,難道你親眼看到她砍元人了?她不過一介女流,怎麼可能有那實力,那不過是朱元璋想要給她封侯,這才找了個藉口而己。”
“而且,比起我們滿門抄斬,株連九族,這點風險算什麼?她在明,我們在暗。只要我們計劃周密,動用可靠的死士,選擇合適的地點下手,未必不能成功。只要她一死,北平的案子就成了無頭公案,李彧、趙全德死無對證,那些賬冊我們也有機會周旋、銷燬。”
說完,郭桓看向王志:“王侍郎,你能調動一些絕對可靠,與北平沒有關聯的邊軍老卒或者是...”
王志也是陷入了沉思,最終咬了咬牙:“可以,我有一支絕對心腹,是早年收養的死士,身手了得,背景乾淨,與朝中任何人都無牽連。”
郭桓又看向王惠迪和餘敏:“你們負責打探葉靈兮具體的返程路線和時間,務必準確,同時,在朝中製造一些輿論,就說葉靈兮在北平行事酷烈,得罪邊軍,恐生變故。為她意外身亡提前鋪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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