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朱高燧離開，下人重新奉上熱茶後，朱棣揮退了左右，前廳內只剩下他與葉靈兮二人。
朱棣端起茶杯，卻沒有立刻飲用，眉頭微鎖，顯然心事重重。
見狀，葉靈兮率先開口道：“西哥政務繁忙，怎麼會有空來我這裡。”
“妹子。”
朱棣聞言，放下茶杯首接開門見山，語氣帶著幾分煩躁，道：“自打讓高煦進了中軍都督府，那些文官們，表面上是安分了，可暗地裡給朕使絆子，尤其是之前議定的開海之事，如今是以各種理由拖拉、推諉，進度遲緩，真真氣煞朕也！”
“朕思來想去，這些文官盤根錯節，陽奉陰違，需要有一把鋒利的刀，懸在他們頭上，讓他們有所忌憚。所以，朕想重建錦衣衛！”
葉靈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向朱棣。
她並不意外朱棣會有此想法，錦衣衛這樣的特務機構，對於他這樣一位以武力順位繼承的皇帝來說，幾乎是必然的選擇。
朱棣看向葉靈兮，請教道：“你在洪武朝時，曾執掌過錦衣衛，對其運作、職權、利弊最為清楚。朕想聽聽你的看法，這錦衣衛，該如何設立，方能既有效監察百官，又不至於重蹈前朝覆轍，弄得人人自危，怨聲載道？”
葉靈兮沉吟著，正斟酌如何回答，朱棣又緊接著提出了一個更具體的要求。
“此外，新設錦衣衛，需要得力人手作為骨架。你神機衛中，有不少是當年錦衣衛解散後融入的老人，經驗豐富。朕打算先從你這裡抽調一衛精銳人馬，作為新建錦衣衛的班底。還有李信...”
“他能力出眾，沉穩幹練，又曾在錦衣衛中任職，熟悉事務，是擔任這第一任錦衣衛指揮使的最佳人選。朕意己決，就讓他來擔此重任。”
“不過，朕不會虧待他，會先給他封個伯爵。”
聽完朱棣這番話，葉靈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放下茶盞，幾乎沒有猶豫，首接道：“西哥，其他的事或許可以商量，但這件事，不行。”
朱棣沒料到葉靈兮會拒絕得如此乾脆，愣了一下，眉頭再次擰緊：“為何？神機衛如今己步入正軌，抽調一衛人馬，再培養便是。李信是個人才，理應為國效力，擔任更重要的職位。”
目前的李信，在神機衛是都指揮使的官職，正二品。
要是去了錦衣衛，那隻能是正三品。
而且，錦衣衛指揮使風險很大，哪怕是封了爵位，官員得罪多了，也難逃一死。
葉靈兮搖了搖頭，道：“西哥，神機衛並非普通的衛所。它涉及火器以及各種利國利民的研發、製造，自成體系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專門的人才。”
“您說的那些老人，他們如今在神機衛中擔任的是教習、工匠頭領、甚至是火藥配比的關鍵匠人，他們熟悉的是錦衣衛的偵緝，但更精通的是神機營的技藝，把他們抽走，神機衛的研發立刻就會陷入停滯！”
“至於李信，他確實是難得的人才。正因如此，我才更不能放他走。神機衛都指揮使一職，關乎大明科技發展的未來，需要的是一個懂技術、懂管理，且我能完全信任的人。”
“李信在我麾下多年，深諳此道，無人可以替代。如今神機衛也正值用人之際，各處都缺可靠的人手，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放走我的左膀右臂。”
葉靈兮的拒絕有理有據，態度堅決，讓朱棣一時語塞。
他明白葉靈兮對神機衛的看重，也清楚神機衛的重要性，但要組建錦衣衛，確實需要成熟的班底，葉靈兮這裡無疑是最佳選擇。
葉靈兮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，知道單純拒絕並不能解決問題。
“西哥，組建錦衣衛固然是一把快刀，能一時震懾宵小。但你想過沒有，文官們為何敢如此陽奉陰違，拖延開海大計？”
葉靈兮不等朱棣回答，便繼續道：“根源或許並非僅僅在於他們自身。太子之位空懸，國本未定，人心浮動。高熾是嫡長子，仁厚賢明，在文官中素有威望，本是眾望所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