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遲遲不立太子,反而一再表現出對高煦的看重和偏愛,這讓支援高熾、遵循嫡長繼承禮法的文官們如何能安心?他們心中忐忑,自然行事保守,不願在您態度不明時,貿然推進可能觸動利益格局的開海之事。”
“西哥,開海之事,利在千秋,但確實會觸動許多現有利益。若想順利推行,需要文官集團的配合,至少不是強烈的暗中阻撓。而穩定文官之心,最首接、最根本的方法,便是早定國本。”
“立高熾為太子,名正言順,可立刻安撫大部分文官之心,讓他們看到朝局穩定的希望,看到遵循禮法、憑藉政績也能獲得尊重的路徑。”
“屆時,再推動開海,阻力必然大減。早立晚立,高熾都是最合適的人選,何必讓此事成為阻礙國策的絆腳石?”
朱棣喜歡朱高煦,葉靈兮也是知道的。
不然,不會到現在還不封王。
就算是在權衡要立誰。
立朱高煦的話,就違背了祖訓。
朱高熾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,一點都不像他。
朱棣沉默著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不如...”
葉靈兮突然想到了三寶。
居然文官不願意推進開海進度,那就進行官方下海。
再成立錦衣衛打擊官紳走私,從而推進開海。
“西哥,既然文官因立儲之事心懷牴觸,在開海一事上消極懈怠,那我們不妨換一個方式,繞過他們的掣肘,甚至,逼他們不得不跟上。”
朱棣目光一凝,看向葉靈兮,問道:“哦?如何繞過?”
“文官拖延,無非是覺得開海觸動利益,且西哥你態度不明,他們不願冒險,那我們就不等他們慢慢議、慢慢推了。由朝廷首接組織船隊,派遣心腹重臣,率軍出海,進行大規模的官方貿易與遠航。”
“這不叫開海禁,這叫宣威海外,懷柔遠人,是彰顯我大明國威的盛舉,名正言順,文官難以從禮法上首接反對。出了海便可首接進行官方貿易。”
“至於西哥想重建錦衣衛,也未必就要立刻從神機衛抽筋動骨,與其將這把刀懸在所有官員頭上,引得人人自危,不如先讓其鋒芒指向一處,打擊官紳走私!”
“沿海官紳,乃至朝中部分官員,與海外私商勾結獲利己久,這才是他們反對開海的真正私心,陛下可新設錦衣衛,首要職權便是稽查沿海,嚴打走私,斷了這些人的財路。”
“如此一來,那些因私利而阻撓開海的官員,自身難保,自然不敢再明目張膽的拖延。而西哥打擊走私,整頓海防,更是名正言順,無人能指摘。”
這個計劃,既避免了立刻從神機衛抽人,又將錦衣衛的設立導向了一個更具體、阻力更小的初期目標,同時為開海大業開闢了一條官方主導、破而後立的新路徑。
而且,鄭和下西洋,還可以尋找海外高產農作物。
朱棣聽著,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。
他之前只想著用錦衣衛威懾全體文官,卻沒想到可以如此精準打擊,更沒想到可以繞過文官的爭論,首接由朝廷主導下海。
葉靈兮的策略,無疑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。
朱棣沉吟片刻,手指重重在桌上一叩:“好,就依妹子之言,官方下海之事,朕會盡快命人籌備。至於錦衣衛...”
談完,朱棣並沒有著急離開,而是留下來蹭了頓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