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閣內,陽光折射在葉靈兮的臉上。
朱棣從來沒有見過葉靈兮如此堅定的神情,還非常的嚴肅。
“西哥,日本我是非去不可的。”
“別人去,我不放心。這不僅僅是跨海征伐,更是要將日本徹底控制,將領若無全域性之謀,只知砍殺,恐會壞了大計。”
葉靈兮向前半步,從袖中取出一卷標記細緻的海圖,在御案上小心鋪開一角。
“西哥你看,對於前往日本的路線、沿途島嶼、可能停靠的港灣、乃至日本西海岸主要港口、石見地區的海陸情勢,我己命人秘密探查、反覆核對了一年有餘。”
“明年三月,東南季風初起,正是從浙江、福建沿海揚帆東渡的絕佳時機。 風順流順,可大大縮短航程,減少將士顛簸之苦。”
葉靈兮的指尖劃過海圖上的幾條標記清晰的航線:“我軍可分兩路,主力從寧波府或福州府出發,首搗平戶、博多等要港;偏師亦可從山東登萊尋機北上,牽制可能來自日本北方的援軍。歸期則預計在七八月間,利用夏季的西南風或颱風間隙後的風況返航。時間、路徑,皆己反覆推演。”
朱棣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葉靈兮的指尖,海圖上的標記詳實,並非虛言。
他心中的天平己經開始傾斜。
但風險...依舊沉重。
葉靈兮看穿了朱棣的沉默,繼續道:“西哥,您所慮者,無非是跨海風險、戰陣兇危。但請細思,此次遠征,與當年元軍倉促渡海,豈可同日而語?”
“此事,看似涉險,實則步步為營,風險可控。而收益,卻是足以支撐未來數十年大明朝野開支的巨量白銀,以及徹底廓清東南海疆後帶來的長治久安與貿易大利。西哥,當斷則斷啊!”
朱棣揹著手,在暖閣內緩緩踱步。
陽光在他明黃的常袍上移動。
葉靈兮的每一句話,都敲在他心頭。
葉靈兮準備之周全,思慮之縝密,遠超他預料。
不僅看到了白銀,更看到了一整套如何安全獲取白銀的方法。
但風險依然存在,天威難測,戰場瞬息萬變。
但葉靈兮也說得對,以如今大明之國力,做此充分準備,跨海征伐的勝算,確實比以往任何時期都要高。
而那份誘惑...白銀的誘惑,解決一個長期潛在邊患的誘惑,開疆拓土揚威海外的誘惑,對他而言,同樣巨大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暖閣內靜得能聽到銅壺滴漏的聲音。
葉靈兮耐心等待著。
她知道,朱棣正在做最後的權衡。
終於,朱棣停下腳步,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你呀...總是能把最險的事,說得好像去郊遊一般。”
朱棣搖了搖頭,語氣終於鬆動,“罷了,罷了。你意己決,謀算至此,朕再攔著,倒顯得畏首畏尾了。”
葉靈兮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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