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朱棣的最後底線，也是朱棣的唯一妥協條件。
葉靈兮沒有絲毫猶豫。
她深知朱高煦的勇武，也明白這是朱棣能做出的最大讓步，更是切實增加了一層保險。
“臣妹，領旨，定與高煦同心同德，為我大明，贏此一役，安然而歸！”
“西哥，” 葉靈兮領旨後，並未立刻告退，而是稍作沉吟，再次開口，“還有一事。既是跨海遠征，需得一員經驗極其豐富、能鎮得住場面的老帥坐鎮中軍，協理大局，應對不測。”
朱棣目光一凝：“老帥？你心中己有人選？”
“有。” 葉靈兮點頭，吐出兩個字，“藍玉。”
這個名字一齣，暖閣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半分。
朱棣的眼神瞬間變得極為複雜，銳利、審視，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與慨嘆。
藍玉，這個名字代表了大明開國武將最煊赫的功勳，也代表了太祖晚年最血腥的清洗。
本人也被兩代帝王刻意冷藏。
“藍玉...”
朱棣緩緩重複這個名字，“他己年過花甲，賦閒多年。且其身份敏感。你可知，用他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自然知道。” 葉靈兮目光坦然，道：“正因為知道，才覺得此刻用他，正當其時，亦是最佳人選。”
“第一，論水陸戰陣經驗，尤其是大軍團遠端奔襲、以少擊多的經驗，當朝無人能出藍玉之右。捕魚兒海之戰，長途奔襲，首搗北元王庭，此等魄力與執行力，正是跨海遠征所需。有他協理軍務，查漏補缺，可保大軍排程無虞。”
“第二，藍玉一生征戰，所求不過馬革裹屍，死於疆場，而非老死床榻。”
她最後總結道：“西哥，此戰關乎國運，需全力以赴，人盡其才。藍玉這把塵封的利刃，鏽了可惜，毀了遺憾。”
“不如讓他在最後時刻，為我大明，再放一次光華。讓這位開國名將，不是揹負著謀逆的汙名在史書上定格，而是以徵東副帥之尊，最終歿於王事，豈不更符合朝廷體面，也全了他個人的念想？”
朱棣再次陷入沉默，望著窗外。
用藍玉？
這個念頭他自己不是沒閃過，但顧慮太多。
朱棣想起當年藍玉的威風，也想起太祖對藍玉案的血腥處置。
時移世易，如今的大明，是他朱棣的大明。
一個暮年的藍玉，確實難再翻起大浪。
若能用其才，成其事，最後全其名。
葉靈兮看穿他的顧慮，補充道：“藍玉可任徵東大軍參軍或總督後軍糧餉械務，名義上在高煦之下，實則參贊軍機。”
良久，朱棣長長吐出一口氣，“你連這一步都想到了，也罷，既然要用，就用到極致。讓他掛個徵東大軍總顧問的虛銜吧，秩同副將，但不首接掌兵，專司戰術諮詢、訓導將領、督導後勤防線。”
“臣妹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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