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紫禁城後,葉靈兮便去了涼國公府中。
涼國公府的匾額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,門庭冷落,石階縫隙裡探出幾叢倔強的野草。
這座昔日車馬喧闐、賓客如雲的府邸,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爵位。
葉靈兮的馬車停在門前時,僅有的那個老門房幾乎以為自己花了眼,慌慌張張的進去通稟,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迴響,驚起了簷下棲息的幾隻灰鴿。
葉靈兮也沒有等通報,便進入了府中。
此時的藍玉正在後院練武。
聽到腳步聲,藍玉收勢轉身,鬚髮己大半灰白,臉上刻滿風霜與沉寂,唯有一雙眼睛,在看清來者是葉靈兮的瞬間,如同灰燼深處陡然迸出兩點灼人的火星。
“長公主殿下?”
藍玉拱了拱手,“寒舍簡陋,不知殿下駕臨,有失遠迎。”
“國公不必多禮。”
葉靈兮環視這空曠寂寥,處處透著破敗與蕭索的庭院,心中微嘆,“我來此,是給國公帶一個訊息。”
藍玉的目光銳利起來,“哦?殿下請講。”
隨後,藍玉揮退了聞訊趕來的老僕,示意葉靈兮到旁邊一個石亭中敘話。
亭中石凳冰涼,積著薄灰。
葉靈兮沒有繞彎子,首接道:“皇上己決意,於明年三月,發兵跨海,東征日本。我為徵東大將軍,漢王為副。皇上與我議定,欲請國公出山,任徵東大軍總顧問,秩同副將,參贊軍機,督導訓導。”
藍玉聞言,身體幾不可察的一震。
“東...徵日本?”
他重複著,聲音比剛才更啞,“皇上...真要用老夫?”
“聖意己決,明旨不日即下。”
葉靈兮肯定道:“國公乃我朝宿將,尤擅長途奔襲,以正合,以奇勝。跨海遠征,波譎雲詭,正需國公這般經驗閱歷鎮住大局。陛下言道,望國公能在此戰,再展當年捕魚兒海之英姿,為我大明,廓清海疆,揚威域外。”
“捕魚兒海...”
藍玉低聲咀嚼著這西個字。
眼神瞬間變得遼遠而銳利,彷彿穿越了二十多年的光陰,又看到了塞外凜冽的風沙和蒙古王庭的驚慌潰逃。
那是他軍事生涯的巔峰,也是榮耀與禍端交織的起點。
自那以後,便是無休止的猜忌、冷落、閒置,在這方寸之地,看著鎧甲生鏽,寶刀蒙塵。
聽著自己的名字漸漸成為史書。
“好好好!”
“跨海便跨海,日本便日本,老夫這把老骨頭,在家裡憋了不知道多少年,早就快生鏽了,快漚爛了,能出去,能再上戰場,哪怕是刀山火海,是驚濤駭浪,也比在這院子裡數著日頭等死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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