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帝國沉浸在新年的喜樂之中。
南京城內，爆竹聲聲，酒旗飄飄。
百姓們走親訪友，互道新禧，街頭巷尾議論著去年東征的傳奇，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驕傲。
宮城內外更是張燈結綵，一連數日的賜宴、賞戲、煙火，將新年的喜慶推至高潮。
然而，與大明境內這份喧騰喜樂形成鮮明對比的，是大明北疆之外的死寂。
往年這個時候，正是韃靼、瓦剌等游牧部族趁著過年、邊防守備相對鬆懈之際，南下騷擾劫掠。
小股騎兵會像狼群一樣在長城沿線游弋，試探防線，劫掠商隊，擄掠邊民，甚至偶爾嘗試攻破某些防禦薄弱的關隘。
邊軍將士往往要在冰天雪地中保持高度警戒，年節過得精神緊繃。
但今年，永樂七年的正月，從遼東到甘肅，萬里北疆線上，卻異乎尋常的平靜。
烽燧上的守軍甚至能看清遠方草原上牧民的帳篷炊煙，卻看不到一個南下探哨的韃靼騎兵。
偶爾有商隊從關外歸來，帶回的訊息也令人驚異。
草原上的各部，都在各自的冬營地裡安靜蟄伏，連往年的小規模互市都顯得格外謹慎剋制。
這種平靜，不是祥和，而是一種帶著恐懼的、小心翼翼的平息。
無他。
大明去年展現出的雷霆手段與滅國之力，己如寒徹骨髓的北風，吹遍了整個草原，凍僵了所有覬覦南方的野心。
......
草原深處，韃靼王庭。
黃金家族的後裔，本雅失裡大汗坐在鋪著狼皮的汗位上，面前的馬奶酒早己冰涼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大帳內，幾名心腹垂首肅立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“訊息...都確認了？”本雅失裡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回大汗，確認了。”
一位老心腹沉聲道：“我們派往南邊的探子，還有從朝鮮、女真那邊得來的訊息，都對得上。”
“大明在三年前先滅了安南，設了交趾布政司。秋天，一支艦隊跨海東征...九個月，只用了九個月。”
老心腹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日本...沒了。”
“整個日本，被屠了近千萬人。剩下三西十萬，全成了礦奴，在礦裡生不如死。”
帳中一片死寂，只有炭火偶爾噼啪作響。
“九個月...近千萬...”本雅失裡喃喃重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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