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文臣雖覺徐安過於迂首,但心底對那無一生還的慘烈亦存惻隱,此刻不禁微微頷首,目光復雜的望向御座。
朱棣靜靜聽著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待徐安說完,朱棣才緩緩開口。
“徐卿,你讀聖賢書,可知夷狄,禽獸也,畏威而不懷德?”
“教化?”
朱棣嘴角扯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。
“朕非未給過機會。洪武年間,太祖皇帝屢遣使訓誡,倭寇何曾稍改?永樂初年,朕亦曾示以寬大,彼等又如何?劫掠海疆,殺我子民,其性如豺狼,貪婪殘暴,刻於骨髓!”
朱棣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雷霆般的威壓。
“對豺狼講仁義,便是對百姓行殘忍。”
“九州、西國之民,助寇為虐,頑抗天兵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”
“長青長公主、涼國公所為,乃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,此非好殺,而乃大仁,為我大明東南沿海千萬百姓之安寧而殺,為我後世子孫免於倭患而殺!”
朱棣目光如電,看向徐安及所有面露不忍之色的文臣。
“爾等只知書中仁恕,可知邊疆百姓歲歲驚惶?可知將士跨海遠征,每一份仁慈都可能換來背後的冷箭?非常之時,當用非常之策。”
“朕要的,不是一個隨時可能反噬的臣屬,而是一片永久安寧、再無後顧之憂的海疆!”
“至於西海離心?”
朱棣冷哼一聲,目光掃向殿外,彷彿己看到朝鮮、琉球、乃至更遠的藩國。
“他們只會看到,順大明者,得通商之利,享太平之福;逆大明者,縱遠隔重洋,亦必誅滅無遺。”
“此乃天威,何來離心?”
朱棣不再看癱軟在地的徐安,斬釘截鐵道:“增援之議不變,嘉獎朝鮮之旨即刻下發。”
“前線戰事,朕既己全權委於長青長公主、涼國公及漢王,便信之不疑。是戰是撫,是攻是守,臨機決斷,朕,只要結果!”
“退朝!”
朱棣拂袖起身,不再給任何爭論的機會。
只留下面面相覷的文武百官。
......
奉天殿,暖閣
退朝的餘音還在巨大的殿宇樑柱間隱隱迴盪。
朱棣回到暖閣,方才朝堂上強行壓下的怒火,此刻在無人處轟然騰起,燒得他胸口發悶。
“遷腐,短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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