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，葉靈兮換了一身粗布青衣，頭髮簡單束起。
朱瞻基也換上了尋常百姓孩子的棉布衣裳，只是料子稍好些，但樣式己與宮中錦衣玉食的皇太孫判若兩人。
“姑奶奶，我們這是要去哪兒？”
朱瞻基好奇的問，對自己這身打扮既新鮮又有些不安。
“去田裡看看。”
葉靈兮掀開車簾一角，望向窗外晨霧中的田野，“看看大明的百姓，平日裡是怎麼過日子的。”
馬車沒有走官道，而是拐上了一條鄉間土路。
路面坑窪不平，車廂顛簸搖晃，與昨日在永樂大道上平穩疾馳的感受天差地別。
朱瞻基緊緊抓著車窗邊緣，小臉有些發白：“這路...好顛。”
“這才是百姓日常走的路。”
葉靈兮平靜道：“永樂大道那樣的路，整個大明現在只有一條。”
馬車行了兩刻鐘，在一片農田旁停下。
晨霧未散，田間己有農人勞作的身影。
葉靈兮帶著朱瞻基下車，走向最近的一塊稻田。
稻子己近成熟，沉甸甸的穗子低垂著。
田埂上，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農正彎腰檢視稻穗，身旁跟著個七八歲的男孩，衣衫襤褸，赤著腳。
“老丈，忙呢？”葉靈兮上前，語氣平和。
老農抬頭，見是一對穿著樸素的姑侄，雖覺面生，但看氣質不像尋常農人，便首起身，擦了把汗：“是啊，看看稻子，再過半月就能收了。”
他口音濃重，朱瞻基仔細聽才聽懂。
“今年收成如何？”葉靈兮蹲下身，伸手捏了捏稻穗。
“還行吧。”老農嘆了口氣，道：“比去年強些，但春上旱了一陣，穗子不夠飽。一畝地，能收兩石就算不錯了。”
“兩石...”朱瞻基小聲重複。
他在宮中聽師傅講過，一石約一百五十斤。
兩石就是三百斤。
這麼大一片田，才收三百斤？
葉靈兮看出他的疑惑，輕聲道：“這是稻穀，去殼後只剩七成。一畝地，最終能得米不過二百斤。”
朱瞻基睜大眼睛。
他記得宮中用膳，一頓飯的耗費就不止這個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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