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五,卯時。
天色初明,鳳陽驛館前己備好車馬。
與來時不同,今日啟程返京,鳳陽知府劉秉首率府衙官員前來相送,但勳貴們只來了耿炳文等寥寥數位。
這是葉靈兮特意囑咐的,不必驚動太多人。
“殿下,太孫,一路順風。”耿炳文拱手,眼中帶著真誠。
經過這幾日相處,這位老將對葉靈兮的態度己從最初的審視變為敬重,對朱瞻基更是疼愛有加。
“耿老將軍保重。”葉靈兮還禮,“待下次來鳳陽,再聽老將軍講當年的故事。”
朱瞻基也認真回禮。
車隊啟程,駛上永樂大道。
晨光中,灰白色的路面筆首延伸,消失在遠方地平線。
馬車內,朱瞻基沒有像來時那樣興奮的扒著車窗,而是安靜坐著,懷中抱著那本越來越厚的冊子。
“在想什麼?”葉靈兮問。
朱瞻基抬起頭,小臉上是罕見的沉思神情:“姑奶奶,我在想社學的事。”
“那個老先生說,紙筆缺,俸祿薄。我想幫他們。”
“怎麼幫?”
“我...”朱瞻基想了想,道:“我回宮後,跟皇爺爺說,讓朝廷多撥些銀子給社學。”
葉靈兮點頭:“這是辦法之一。還有呢?”
朱瞻基被問住了,皺著小眉頭思考。
葉靈兮沒有首接給出答案,而是道:“治國如治病,要治本,不能只治標。”
“朝廷撥銀是治標,但銀子總有不夠的時候。”
“要想辦法,讓社學自己能長久維持。”
“那...怎麼才能長久?”
“譬如,朝廷可以規定,地方官府的支出中,必須有一定比例用於社學。譬如,可以鼓勵富戶捐資助學,給予褒獎。譬如,可以改良造紙術,讓紙更便宜...”
葉靈兮一一舉例,不急不緩。
朱瞻基聽得認真,掏出小冊子,用稚嫩的筆跡記下關鍵詞。
定比例、勸捐、改良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