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事，都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。”
葉靈兮看著他記筆記的樣子，眼中閃過欣慰，“但你現在開始想，將來做了，就不晚。”
馬車平穩疾馳，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。
午時，在滁州驛站稍作休整。
朱瞻基下車活動腿腳時，看見驛站旁有幾個孩童在玩鬧，其中一個孩子手裡拿著塊番薯幹，掰成幾小塊分給夥伴。
“姑奶奶，您看。”朱瞻基指給葉靈兮看。
葉靈兮點點頭：“有了餘糧，孩子才能這樣分享。”
簡單的場景，卻讓朱瞻基看了很久。
重新上路後，朱瞻基忽然問：“姑奶奶，如果...我是說如果，將來我當了皇帝，能不能讓全天下的孩子，都有番薯吃，都能讀書？”
問這話時，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光芒。
葉靈兮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，緩緩道：“能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，說讓天下孩子都有番薯吃，是一句話。真要做到，需要十年、二十年，甚至更久。”
“需要推廣番薯種植，需要興修水利抗旱澇，需要抑制土地兼併讓百姓有地可種，需要健全倉儲制度應對荒年。”
“說讓天下孩子都能讀書，也是一句話。真要做到，需要建學堂，需要培養先生，需要改良造紙印刷讓書籍便宜，需要改革科舉讓寒門有上升之路。”
葉靈兮每說一項，朱瞻基就在冊子上記一項。
筆跡稚嫩，但一筆一畫，寫得用力。
“這些事，很難。”
葉靈兮最後道：“會有阻力，會有人反對，甚至會失敗。你怕不怕？”
朱瞻基抬起頭，小臉堅定：“不怕。”
“因為...”朱瞻基想了想，“因為那些孩子，應該過更好的日子。”
葉靈兮笑了。
很淺的笑，但真實。
伸手，摸了摸朱瞻基的頭：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將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，都想想今天，想想那些孩子。”
申時末，夕陽西斜時，南京城牆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巍峨的朝陽門在暮色中矗立，城樓上旗幟飄揚。
車隊沒有驚動百姓，從側門悄然入城，首抵皇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