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一路北行,再未遇波折。
只是氣氛始終凝重,護衛不敢有絲毫懈怠,夜間宿營時更是哨崗密佈,火把通明。
紀綱受命後便帶了一隊精幹錦衣衛脫離大隊,不知去向,顯然是去追查那夥遼東來客的幕後了。
朱棣偶爾會召藍玉詢問審訊俘虜的進展,得到的彙報多是零碎資訊。
這些人的確多是亡命之徒,來自不同地方,受僱於一個自稱海西來使的神秘人物,拿了定金,約定事成後再付重酬。
至於那海西老爺具體是誰、樣貌如何、現在何處,則眾口不一,難以確認。
那塊柞木令牌,也成了孤證。
線索斷在了這裡。
朱棣聽罷,往往只是沉默,眼神愈發深沉。
數日後,隊伍己近順天府地界。
沿途官道明顯經過整修拓寬,黃土墊得平整,道旁每隔一段便有新栽的柳樹,雖未成蔭,卻也顯出一番新氣象。
往來車輛行人漸多,大多運載著磚石木料,朝著同一個方向。
順天城。
這日清晨,隊伍啟程不久,前方探馬來報。
順天府尹率闔城文武官員,並營建都城的相關大員、勳貴、耆老代表,己出城三十里,在官道旁預設的迎駕亭處恭候聖駕。
朱棣聞言,下令隊伍整肅儀容,放緩速度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前方出現大片綵棚、旌旗。
黑壓壓的人群跪伏在道左一片剛剛平整出來的空地上,前排是身著緋袍青袍的官員,後排是各色袍服的吏員、將領、士紳,更遠處還有眾多民夫工匠模樣的百姓,皆屏息俯首。
一座臨時搭建的亭臺披紅掛綵,亭前香案上香菸繚繞。
見天子儀仗漸近,禮樂奏響。
順天府尹為首,顫聲高呼:“臣等恭迎陛下聖駕北巡!陛下萬歲,萬歲,萬萬歲!”
身後千百人齊聲附和,聲浪滾滾,在初夏的曠野上回蕩。
朱棣的御輦緩緩停在亭前。
但沒有立刻下車,目光透過車簾,掃過眼前伏地的人群,掃過遠處地平線上那道日益清晰的、灰黑色的巍峨輪廓。
那是順天城的城牆,比他記憶中的北平城牆更高、更厚,延伸向兩側,望不到盡頭。
城牆內,無數腳手架林立,更有幾處高大的殿宇雛形己然矗立,在晨光中顯出雄渾的剪影。
沉默了片刻,朱棣才在宦官攙扶下步下御輦。
徐妙雲、葉靈兮、朱瞻基、朱高煦等也相繼下車下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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