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著漢王朱高煦，即於瀋陽開府，就藩遼東。原撥付之廣寧前屯、寧遠、廣寧中護三衛兵馬，即劃歸漢王府護衛，常駐瀋陽，聽候漢王調遣，以固邊圉。”
“漢王家眷，己由京中啟程，不日將抵瀋陽。”
“另賜內帑銀十萬兩，寶鈔三十萬貫，絹三千匹，及各色器物若干，以資王府用度。”
“望漢王恪守藩職，安邊撫民，勿負朕望。”
“欽此。”
紀綱唸完，合上聖旨，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朱高煦。
朱高煦彷彿沒聽清，又彷彿每個字都化作了冰錐，狠狠扎進他心裡。
他就那麼跪著，一動不動，臉色由紅轉白，又由白轉青，握著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就藩...瀋陽？
不是回順天，不是另有任用，而是首接 就藩？
那三衛兵馬不是臨時統率，而是劃為自己的護衛？
家眷己經在路上？
賞賜隨後就到？
一切安排得如此周到，如此順理成章，甚至考慮到了他可能會喜歡那新建的王府。
父皇...早己計劃好了？
從讓他獨自領兵巡邊開始？
不，或許更早，從決定北巡、帶他離開南京那一刻起？
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，比遼東最冷的寒風還要刺骨。
他被算計了！
被自己的親生父親，用看似信任的兵權、看似恩寵的王府、看似豐厚的賞賜，一步步，按在了這遠離權力中心的遼東之地！
一旦正式就藩，無詔不得擅離封地。
這是祖制！
這意味著，除非朱棣特意召見，或有驚天戰事，他將被牢牢鎖在瀋陽，與南京、與順天那波瀾雲詭的朝局、與那至高無上的儲位之爭，徹底隔絕！
“漢王殿下，請接旨謝恩。”
紀綱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朱高煦猛地抬起頭，雙眼赤紅，死死盯著紀綱手中的聖旨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想怒吼，想質問，想摔碎眼前的一切！
然而，殘存的理智和紀綱那冷漠的眼神提醒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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