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在殿中快步走了兩圈，越想越覺得可行：“此事可與新學試點並行，甚至互為促進新學，培養基礎人才，大比選拔頂尖高手。”
“就從順天開始。”
“先在營造、軍械、醫道這幾項著手，待鄭和下次出海歸來，還可加入航海、通譯之賽！具體章程，你一併草擬，朕要儘快看到！”
葉靈兮微微點頭，道：“是。西哥，此事若要成功，宣傳造勢至關重要。需讓天下匠人百姓皆知，有藝可通天，巧手亦能博富貴。”
“獎賞榜文、賽事規則，務必通俗曉暢，廣貼於市鎮村口、工坊碼頭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
朱棣意氣風發，道：“朕要讓這永樂大比，與科舉春闈一樣，成為天下英才翹首以盼的盛事！”
“讓這大明的盛世，不僅在文章典章，更在巧匠神工，在每一處精益求精、開拓創新之地！”
暖閣內，帝王的雄心與智者的遠見再次碰撞，激盪出一個可能徹底改變大明社會對人才認知、極大推動實用技術發展的宏偉構想。
......
有了計劃，朱棣雷厲風行的性格便展露無遺。
暖閣議定之後，他並未等到明日，而是即刻命內侍傳召夏原吉、宋禮，以及八大院的八位指揮使。
人數不多，卻都是掌握實權、深知朝廷如今錢糧底細和各項工程進展的核心人物。
乾清宮東暖閣內，燈火通明。
夏原吉、宋禮等人匆匆趕來，心中還在猜測陛下連夜急召所為何事，莫不是邊關或某處出了急務。
待朱棣將技能大比的構想，尤其是那國公侯伯俸祿儀仗以待頭名的驚人獎賞方案說出後，暖閣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死寂。
夏原吉臉上的皺紋瞬間深了許多。
“陛下！此舉此事體大，牽涉甚廣！老臣惶恐，懇請陛下三思！”
“哦？夏卿有何顧慮，但說無妨。”
朱棣端坐御案之後，面色平靜，早預料到他的反應。
夏原吉深吸一口氣，賬目在他腦中飛速盤算。
“按陛下所言，大比三年一屆，每科頭名享國公俸祿儀仗三年，次之侯、伯，再次之正一品俸祿，這並非一次性賞銀，而是持續三年的俸祿支出！”
“即便每科僅取前十，一屆所耗，累積三年，亦是一筆鉅款。若日後科目增多，參賽者眾，獎賞範圍擴大，恐成國庫常項之大負擔！”
“如今雖結餘充盈，然遷都、修路、水利，在在需錢，豈可輕易啟此可能無窮盡之新支？”
“而科舉取士，乃國家掄才大典，讀書人皓首窮經，方有望博得功名。如今匠人、百工，僅憑一技之長，便可享國公侯伯之顯榮儀仗，雖無實封，然於世俗眼中，與封爵何異？”
“天下士子之心何以平？文官朝臣之議何以息？恐引朝野震盪，人心不平啊，陛下！”
宋禮也是面露難色，他主管工程，深知匠人價值，對此舉激勵匠心的好處有所預見，但夏原吉提到的兩點，尤其是第二點，讓他同樣感到棘手。
躬身道：“陛下，夏尚書所言，確為老成謀國之慮。獎掖百工，初衷甚好，然這獎賞規格是否過高？可否改為賞金、賜匾、授散官虛銜，以示榮寵即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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