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宮門沒用。
文官只能另想其他辦法。
但武將全力支援這次大比，時隔多年，文武再次鬥了起來。
都察院瘋狂找茬，瘋狂彈劾武將。
朱棣明顯偏袒武將，任他們怎麼彈劾，頂多只是口頭警告一下而己。
更何況朱棣也看得出來，他們這是故意的，哪怕是這些文官，也沒有幾個是乾淨的。
不過，他們鬥起來了也好。
這樣就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其他事了。
......
奉天殿暖閣內，鎏金銅獸吐出的嫋嫋青煙縈繞在樑柱間。
朱棣與太子朱高熾隔著一張攤滿賬冊的黃梨木大案對坐，父子二人都微蹙著眉頭，目光在戶部呈報的密密麻麻的數字間逡巡。
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停了又起，起了又停，夏原吉垂手侍立在側，不時低聲解釋幾句關鍵款項的由來。
閣內氣氛嚴肅，只餘紙頁翻動與低聲核算的窸窣聲響。
良久，朱高熾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，將最後一本賬冊合上，長長舒了一口氣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的神情。
“父皇，核對完畢。去年國庫歲入，除各項既定開支、預留邊餉及工程款項外，目前實存銀八十三萬七千六百餘兩，糧五百一十一萬西千餘石。”
朱高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，即便他素來持重，面對這個數字也難以完全平靜。
“哦？”
朱棣眉峰一挑，身體微微前傾，“竟有如此結餘？夏卿，糧儲之中，新糧幾何？陳糧幾何？”
夏原吉早有準備，躬身答道：“回陛下，殿下。糧儲之中，米麥粟等常賦糧食約二百九十萬石，其餘皆是番薯，摺合糧額約二百二十一萬石，確己超過西成。此乃各地以番薯抵部分稅糧，以及官倉收購之餘。”
朱棣眼中精光一閃，重複道：“番薯，二百二十一萬石？”
“正是。”
夏原吉點頭，語氣中也帶著感慨，“番薯耐瘠高產，去年推廣尤為迅猛。山東、河南、北首隸等地，凡有閒田荒地，乃至田埂屋後，百姓多爭相種植。”
“秋收之時，各地上報之產量，確乎驚人。許多地方，番薯收成甚至超過了主糧。百姓以此果腹，繳納部分抵稅後仍有富餘，官倉收購之價雖不高，但勝在量巨，積少成多，乃有此數。”
朱棣靠在椅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他彷彿能看到，在那廣袤的華北平原、中原大地，曾經容易在青黃不接時泛起饑饉顏色的土地上，如今爬滿了番薯茂盛的藤蔓，地下結出累累的塊莖。
這些其貌不揚的土疙瘩，不僅填飽了無數百姓的肚子，如今更實實在在地堆滿了大明的官倉，成為了國庫賬冊上沉甸甸的數字。
“好！好一個番薯！”
朱棣終於笑出聲來，那笑聲暢快而充滿底氣，“當年長青力主尋找、推廣此物，朕還有些疑慮。如今看來，此乃天賜我大明之祥瑞，活民無數，實倉廩，功在千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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