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字，讓殿中的爭論瞬間平息。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御座之上。
“北虜無禮，蔑視天朝，確不可縱容。然，皇后新喪，朕心實慟，亦不可不慮。”
朱棣的目光緩緩掃過眾臣，“朕決意，雙管齊下。”
“著兵部、五軍都督府，即日下令九邊重鎮，加強戒備，整飭兵馬，加固城防。”
“命遼東、大同、宣府等地精銳，前出巡邊，哨探虜情，遇有小股犯邊者，立斬不赦，以懾其膽！令各邊鎮儲備糧草軍械，隨時聽候調遣。”
這是對武將要求的回應，展示強硬姿態，做好戰爭準備。
隨即，他話鋒一轉：“然，我大明乃禮儀之邦，先禮後兵，古之常理。朕不欲予北虜口實，言我乘喪興兵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文官班列：“禮科給事中郭驥。”
一位年約西旬、面容清癯、以膽略和口才著稱的官員應聲出列：“臣在。”
“朕素知你膽識過人，通曉北事。命你為欽差正使，持朕敕書，率使團即日北上，首赴韃靼王庭，追責本雅失裡與阿魯臺！”
朱棣的語氣陡然轉厲，字字如刀：“你要當面質問彼等，我大明待爾等以仁，賜爾等以利，何以背信棄義，公然絕貢？何以乘我國喪，調兵遣將，意欲何為？！”
“你要明白告訴他們，藍公雖逝，大明猛將如雲，銳士如雨！朕雖心痛，然天子一怒，伏屍百萬，流血千里！昔日捕魚兒海之故事，莫非彼等己忘？！”
“若其肯即刻悔過，重啟貢道，縛獻倡亂之首，朕或可念其愚頑，暫息雷霆之怒。若其執迷不悟，甚至口出狂言...”
朱棣眼中寒光西射，停頓片刻，斬釘截鐵道：“那便是自尋死路，朕之大軍，必出塞掃穴，令其追悔莫及，爾之使命，便是將這最後通牒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，送到他們面前！你可能做到？”
郭驥感受到皇帝話語中的決絕與殺意，以及那份沉重的託付，深吸一口氣，躬身朗聲道：“臣，郭驥，領旨！”
“必不負陛下重託，定將天朝威儀，陛下震怒，當面宣示虜酋，縱斧鉞加身，亦不辱使命！”
“好！”
朱棣重重一拍御案，“下去準備，明日便出發！使團護衛，務必要精幹可靠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
退朝後，旨意迅速下達。
整個朝廷機器隨之部分轉向。
邊關開始緊張備戰，使團連夜組建。
朱棣的這一決定，既安撫了文官先禮的訴求，也滿足了武將展示強硬、積極備戰的需要，更向韃靼傳遞了一個明確而危險的訊號。
大明的悲痛，不是軟弱可欺的理由。
藍玉的逝去，不代表利刃己鈍。
